谢无妄那次“顺手”的帮助,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云念念心中漾开圈圈涟漪。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这座藏书阁,以及偶尔会出现在这里的、那位心思难测的魔尊。
她发现,谢无妄并非完全不来藏书阁。有时他会在这里停留片刻,取走一两本关于阵法或上古禁制的典籍,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站在阁楼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书架,眼神空茫,仿佛在透过它们看着别的什么。
云念念不敢打扰,总是缩在角落,假装专心整理,实则用初级洞察术偷偷观察。她注意到,谢无妄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而且从不触碰那些杂记、游记类的书籍,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他不愿触及的东西。
这让她对那本《东荒游记》和那句“铃音无声,唯香如故”更加好奇。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云念念正在擦拭一个低矮书架顶部的灰尘,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谢无妄那种几乎无声的步伐,也不是黑影侍卫规整的节奏,而是带着几分虚浮和迟疑。
她警惕地停下动作,躲到书架后望去。
只见李嬷嬷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眼神四处打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赵公子,您请看,这里就是藏书阁了。尊上偶尔也会来此静心……”李嬷嬷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讨好的意味。
赵公子?云念念心中一动,是那个被谢无妄处置了的赵长老那边的人?
那赵公子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满架的典籍,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云念念身上,眉头一皱:“她是谁?”
李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道:“一个负责打扫的下等侍女罢了,不值一提。赵公子,您要的关于南疆蛊术的典籍,应该就在那边……”
她试图引开赵公子的注意力,但那赵公子却似乎对云念念产生了兴趣,踱步走了过来,挑剔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扫过。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他语气轻佻,“长得倒是还算清秀,在这扫地可惜了。不如跟了本公子,也好过在这魔宫受苦。”
云念念心里一阵恶心,低下头,默不作声。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李嬷嬷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挡在云念念身前,干笑道:“赵公子说笑了,这丫头笨手笨脚,入不了您的眼。我们还是去找典籍吧……”
“怎么?李管事这是舍不得?”赵公子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拨开李嬷嬷。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冰寒刺骨的气息陡然降临!
整个藏书阁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公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轻佻瞬间被惊恐取代。李嬷嬷更是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抖:“参、参见尊上!”
云念念也连忙跟着跪下,心脏狂跳。
谢无妄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面容冷漠如冰。他甚至没看跪在地上的李嬷嬷和云念念,目光直接落在那个赵公子身上。
“赵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谁允许你踏入此地?”
那赵铭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尊、尊上……晚辈、晚辈是来寻、寻南疆蛊术的典籍,为、为家父……”
“滚出去。”谢无妄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铭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连托盘上的茶点都顾不上拿。
谢无妄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到跪在地上的李嬷嬷身上。
李嬷嬷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尊上恕罪!是、是赵公子他非要进来,奴婢、奴婢拦不住……”
“擅带外人入藏书阁,”谢无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李嬷嬷瞬间面无人色,“自己去刑堂领罚。”
“是!是!谢尊上开恩!”李嬷嬷几乎是哭着爬出去的,临走前怨毒地瞪了云念念一眼,显然是把这笔账算到了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