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内，只剩下云念念和谢无妄两人。

云念念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她能感觉到谢无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视线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疑似不悦）！危险等级：高！请宿主谨慎应对！】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报警。云念念心里叫苦不迭，她今天可什么都没干啊！是祸从天上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被迁怒时，却听谢无妄开口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云念念一愣，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方才那般说你，你便任由他说？”谢无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云念念心里飞速转着念头，这是送命题还是送分题？她斟酌着用词，小声道：“回尊上，奴婢人微言轻，不敢惹事，只想……做好分内之事，活着。”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其轻微，却带着一种真实的、属于她这个底层求生者的卑微。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

就在云念念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却忽然问道：“那本《东荒游记》，你看了？”

云念念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放回原处了！难道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她不敢隐瞒，连忙道：“是、是奴婢整理时不小心碰落，随手翻了一下，并未细看！奴婢知错！”

谢无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眸中那丝探究似乎更深了。他没有追究她是否“细看”，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东荒如何？”

云念念懵了。东荒如何？她怎么知道？她连东荒在哪儿都不清楚！她只能凭着那本笔记里的只言片语和自己的想象，硬着头皮回答：“笔记里说……东荒辽阔苍凉，但、但也藏着许多生机，有、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谢无妄的表情，见他并未动怒，才稍稍安心，试探性地加了一句：“想必……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谢无妄闻言，眸光微动，视线似乎飘向了远方，仿佛透过这藏书阁的墙壁，看到了那片记忆中的荒原。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低语了一句：“……是么。”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云念念从未听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怀念，又似怅惘。

但只是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恢复了往常的冰冷淡漠。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藏书阁。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进行超出日常任务的交流（？），目标情绪产生微小波动。奖励：生存点+5。】

云念念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赵长老那边的人已经开始不安分，李嬷嬷被罚估计会更恨她，而谢无妄……他居然主动跟她说话了？还问了关于东荒的看法？他甚至……没有因为她看了那本笔记而发怒？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她走到窗边，看着谢无妄消失在魔宫深处的背影，那个孤寂而挺拔的身影，在此刻看来，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更加复杂的迷雾。

魔宫的暗流似乎越来越汹涌了。而她这个意外被卷入其中的小侍女，在努力活下去的同时，好像也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推向风暴的中心。

她摸了摸怀里系统刚刚奖励的5个生存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想要在这疯批魔尊手下活下去，光靠每日的“骚话”和小心翼翼，恐怕……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