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云念念的心脏。他……怎么样了?为了稳住反噬,为了救她和“小紫”,他付出了什么?
她不敢想象。
接下来的几天,静心阁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寂静。
云念念因为那场诡异的“强行筑基”,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榻上休息。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神魂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恢复着,甚至比受伤前状态更好。那废柴灵根似乎真的被强行拓宽了一丝,虽然依旧垃圾,但至少能让她更清晰地感知和引导那微薄的灵力了。
她每日依旧坚持进行三次对“紫幽冥兰”的滋养,动作更加轻柔,如同呵护一个重病初愈的婴儿。她不再传递任何复杂的意念,只是最纯粹的生机与安抚。“小紫”的恢复极其缓慢,但好在生机稳住了,不再有枯萎的迹象。
她的“每日骚话”也彻底停了。不是因为赌气,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他的状况?她不敢。汇报自己的恢复?显得刻意。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是多余的,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玉牌始终沉寂着,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警示。
窗外墨竹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谢无妄仿佛彻底从这片空间里消失了。
只有每日准时出现在外间桌上的、品质更高的丹药和灵食,证明着他并非完全无视她的存在。那些物资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他还“活着”,并且,仍在履行着某种“责任”。
但这种死寂,比之前的怒意与冰冷,更让云念念感到不安。
她开始利用恢复的精神和那丝增强的灵力感知,更加仔细地观察静心阁内外的一切。她发现,结界的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虽然依旧稳固,但总给人一种后力不济的感觉。庭院中那些墨竹,颜色也似乎深沉了一些,仿佛在默默承担着什么。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可能——谢无妄的状态,非常不好。可能比上次心魔反噬还要糟糕。
第七日的傍晚,云念念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大半,甚至感觉修为隐隐触摸到了炼气期一层的门槛——这对她这个五行废灵根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她站在窗边,看着天边那轮如同褪色剪纸般的苍白月亮,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永远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
她拿起那罐所剩不多的百花蜜露,走到幽冥池边,将最后一点蜜露全部倒入池水中。然后,她取了一瓶混合池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端着玉瓶,走到了那扇紧闭的石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瓶轻轻放在门前的空地上。
然后,她后退几步,对着那扇门,极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没有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感谢那夜的救命之恩?为之前的冒失道歉?抑或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她不会就此沉沦,宣告她依旧会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她不知道他能否“看”到,能否理解。
她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做了她认为此刻应该做的事情。
行礼完毕,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石门,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回了静心阁。
在她身后,石门依旧紧闭。
但放在门前的那个玉瓶,却在苍白的月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弱而晶莹的光。
如同黑暗中,一只悄然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