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猛地从课桌上惊醒,心脏狂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洒在他脸上,空气中漂浮着粉笔灰的细小颗粒。讲台上,物理老师正慢条斯理地讲解着电磁感应,板书工整。周围是同学们熟悉的、略带倦意的侧脸。
一切……无比正常。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惊恐地转向旁边。
沈烬趴在那里,睡得正沉。碎发遮住了他部分眉眼,阳光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跳跃,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肩膀微微起伏。
他还在。
江屿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席卷了他。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碰了碰沈烬搭在桌沿的手背。
温热的。真实的。
沈烬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了?”
“……没事。”江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收回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做了个……噩梦。”
沈烬揉了揉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眉头微蹙。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在课桌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江屿冰凉的手指,用力攥了攥。
“我在呢。”他低声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无比笃定。
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那场“噩梦”带来的刺骨寒意。
原来,失去你,才是我无法承受的、唯一的噩梦。
那场“噩梦”的细节开始变得模糊,像退潮后的沙滩,只留下一些混乱的、令人心悸的碎片——空荡荡的座位、冰冷的金属薄片、无声的告别、无尽的寻找和绝望……它们像水底的暗礁,偶尔会在他放松警惕时,尖锐地刺痛一下他的神经,但很快又被沈烬真实的存在感温柔地覆盖。
放学后,他们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去书店?”沈烬单手插兜,侧头问他。
江屿点点头,心里那点因“噩梦”残留的不安,在沈烬平静的提议下消散无踪。他们像过去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走向那家“拾光书屋”。
书店里依旧安静昏黄。沈烬熟门熟路地走向最里面的天文物理区,抽出一本厚厚的《天体物理导论》,靠在书架上翻看。
江屿没有去看书,他的目光落在沈烬专注的侧脸上。光线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如此真实,如此……触手可及。
那些“噩梦”里的片段又试图冒头——沈烬说着“坐标耗尽”,身影变得透明……江屿猛地甩了甩头,走上前,轻轻靠在了沈烬身边的书架上。
沈烬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他:“嗯?”
“没什么,”江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轻,“就是……想靠你近一点。”
沈烬合上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珍重的温柔。
“傻不傻。”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柔软得让江屿想落泪。
从书店出来,华灯初上。沈烬没有骑那辆山地车,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沈烬停下脚步,看向橱窗里造型精致的草莓蛋糕。
“吃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