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有些诧异,沈烬从不嗜甜。
沈烬却已经拉着他走了进去,买下了那个唯一的、点缀着最大最红草莓的蛋糕。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烬把蛋糕推到江屿面前,自己只点了一杯冰水。
“你吃。”他说。
江屿用小勺挖下一块,送入口中。奶油甜而不腻,草莓酸甜多汁,很好吃。他抬头,看见沈烬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像是在描摹他的轮廓。
“你看什么?”江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吃东西的样子。”沈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转向窗外流动的车灯,“挺好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江屿无法理解的、淡淡的满足,和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
是错觉吗?
江屿低下头,又挖了一勺蛋糕,却觉得舌尖的甜味,莫名带上了一点苦涩。
回家的路上,夜色渐深。走到那个熟悉的岔路口,沈烬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道别。
他转过身,面对着江屿。路灯在他身后勾勒出温暖的光晕,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江屿。”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沈烬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然后,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不是握手,也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捧住了江屿的脸。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夜露的潮湿。
“记住,”沈烬的目光牢牢锁住他,眼神里有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无论发生什么,现在的一切,才是真的。”
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句话没头没尾,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
“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地问。
沈烬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江屿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带着一种让江屿安心又隐隐不安的宿命感。
“意思就是,”沈烬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我在这里。一直在。”
说完,他直起身,松开手,揉了揉江屿的头发。
“回去吧,很晚了。”
江屿看着他转身,走进路灯照亮的光明里,又一步步融入前方的黑暗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沈烬捧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他以为抓住了真实,却不知道,最甜的糖,往往包裹着最决绝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