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难道……现在这个“真实”的、甜蜜的世界,才是……
不!不可能!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像是被烫到一样将它扔回抽屉深处,用力锁上。
他回到床边,看着沈烬安静的睡颜,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确认他的真实,指尖却在即将碰到他脸颊时,僵住了。
他害怕。
害怕指尖传来的,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一片虚无。
他筑起一座名为“相信”的堡垒,日夜抵御着名为“怀疑”的潮水,却不知道,堡垒的基石,早已从内部开始沙化。
第二天,江屿表现得一切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加黏着沈烬。他不再去深究那些“毛刺”,不再去想那个混乱的梦,他只想紧紧抓住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沈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对他愈发温柔耐心。
下午,他们又去了那个废弃工厂的涂鸦墙。沈烬拿出喷漆,在那两个依偎的抽象人形旁边,喷上了一行新的、小小的字。
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种江屿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数学美感的奇异符号,闪烁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这是什么?”江屿问。
沈烬看着那行符号,眼神悠远,轻声说:“一句……来自我家乡的话。”
“什么意思?”
沈烬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盛满了江屿无法承载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温柔与悲伤。
“意思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如同誓言,
“‘你是我跨越所有维度,唯一确认的真实。’”
江屿怔住了,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酸涩与甜蜜交织着涌上眼眶。
他不再去想什么“毛刺”,什么混乱的梦。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主动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沈烬。
阳光很好,风也很温柔。涂鸦墙上的火鸟依旧在燃烧,那两个抽象的人形紧紧依偎,旁边那行奇异的银色符号,在阳光下,闪烁着永恒般的光泽。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完美的梦。
江屿闭上眼,将脸埋进沈烬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他愿意永远沉溺在这个梦里。
哪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