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渐变与伏笔
婚后的第一个冬天,来得又急又冷。锦官城的湿气像是能沁入骨缝,连带着生活初露的棱角,也带着一种黏稠的寒意。
新居宽敞明亮,是詹家全款购置的婚房,位于城南寸土寸金的新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标志性的金融城双子塔,到了夜晚,霓虹将天空染成一片模糊的暖昧之色。
俞微微有时站在窗前,会觉得这景色既熟悉又陌生——像伦敦,像香港,却又被一层属于詹朗的、过于直白的烟火气笼罩着。
变化的迹象,最初是从一些微小的、关于“体面”的认知差异开始的。
一个周末,俞微微受邀在一场小型学术沙龙做分享。她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衫,搭配珍珠耳钉。詹朗却拎出一件带着明显奢侈品Logo的卫衣,兴致勃勃地建议:“穿这个!我老婆,就得是最亮眼的!”
她愣了一下,委婉地说那个场合更看重学术性。詹朗脸上的光彩黯了些,有些委屈:“我特意给你买的……你们文化人的圈子,规矩真多。”他最终妥协了,但那种被拒绝的失落,像一丝游丝,留在了空气里。
他会为她冒雪买糖油果子,却在她熬夜写论文时,抱怨台灯光线影响他睡觉。他会兴高采烈地吃光她做的菜,却在她谈论一个学术概念时,眼神茫然地刷起短视频。这些瞬间像细沙落入鞋履,不痛,但每一步都能感到那不容忽视的存在。
真正的第一道裂痕,源于詹朗在家族企业里的第一次独立受挫。
他雄心勃勃地想要证明自己,磨了父亲许久,终于接手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参股投建项目。他投入了巨大的热情,事必躬亲,眼睛发亮地向微微描述他的蓝图:“老婆,这次我要一鸣惊人。”
然而,求成心切加之市场经验的匮乏,成了他最大的弱点。在一场饭局上,他被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佬吸引,对方夸夸其谈,满嘴都是“人脉”、“高层”的词汇,正中渴望“项目加速落地”的詹朗下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投建的项目快速上马,在未经足够背调便草签了代理协议。
所幸,在审批流程到他父亲詹云海那里时。老练的詹云海一眼看穿其中猫腻,紧急叫停了项目,但前期已支付的定金已无法全数追回。
事后詹云海不带喜怒,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商场如战场。这次,就当交学费了。”
没有公开的斥责,但这句温和的定论,比骂他更让他难受。他明白,这是一次不及格的尝试。
那晚詹郎早早的回了家,一个人在餐厅喝了很多酒。他抱着俞微微,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老婆,我是不是很没用?想做成一件事,怎么就这么难。”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他喃喃道:“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