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俞微微感到一种柔软的酸楚。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把她这里当成了唯一的避风港。可她隐隐觉得,这个港湾,似乎无法承载他所有的风雨,也无法安放她所有的星辰。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俞微微的课题申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获得了国家级的青年科学基金支持。消息传来,学院里一片祝贺之声。
获奖那晚俞微微一边翻看着最新的学术期刊,一篇等待着詹朗回来向他分享喜悦。一篇论述“绿色金融赋能绿色能源路径研究”的文章吸引了她,其思辨的深度和视角让其击节赞叹。
推门声响,“回来啦,我的课题获国青了”俞微微抬头笑到。
詹朗正为下一个项目焦头烂额,闻言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挺好,恭喜啊老婆。”
那笑容底下,有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正深陷在自己的战场泥泞中挣扎,无法分神去欣赏另一个战场传来的、他完全听不懂的捷报。
俞微微自讨没趣的低头,继续看着期刊,突然在文章的末尾看到了作者简介:国内某司局“Zhinan Jiang”的名字。这种跨越空间的、在智识里的无声共鸣,让她恍神了好久。
一天深夜,俞微微在书房准备国际会议的演讲稿。詹朗应酬回来,带着一身酒气,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灯光下妻子专注的侧影。
他走过去,一只手轻轻搭在微微的肩头。
“说真的,老婆,你把自己搞这么累图什么?”他放下手机,语气不是嘲讽,而是带着真实的不解,“我看着我都累。咱们家又不缺你这点钱,你就不能像王太太她们那样,逛逛街、喝喝茶,轻松点吗?”
她深吸一口气,敲击键盘声并没有停下。
俞微微平静地开口:“詹朗,你先去休息吧。”
他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才低声说:“微微,有时候我觉得,我从来就没真正走进过你的世界。”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那晚,俞微微在书房坐到天亮。窗外的双子塔熄了灯,融入沉沉的夜色。她想起外祖母那句叹息:“女人这一生,选路比走路更重要。”
她选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