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衹赶紧闪身到墙边,盯着守门人打着呵欠的背影经过,一伸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系统,你怎么没发现这条漏网之鱼?”
“宿主,本系统认为以宿主的武力,即便被发现也不会有极大危险。”
路衹想到刚刚被自己拆除的警报装置和应急装置,不得不同意系统的说法。
他径直下到第五层,看见了被关押的淮家人。
他们约有数百人,拥挤在这一层内,虚弱不堪。
其实这很正常,被当作邪功的牺牲品后,活人的生命力会越发低弱。
只有最开始捕捉活人的时候是最艰难的,那时候恐怕正道两家老一辈倾巢出动,才抓回来这数百人。
到了现在,即便由一些中层、小辈看管密室,也没有人能够逃出来了。
不仅是没有力量,心志也因为生命力、精神力被吸取而逐渐湮灭。
对于对生丧失了希望的人来说,能够获得充足的食物,是首先让他们能够眼神发光的条件。
这个系统能满足。
其次,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很安全。
最后,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等他们。
“我乃长生门门主路衹,”
路衹扬声道,吸引了部分人惶然的目光。他们面黄肌瘦,几乎形容枯槁。
“我已将门外看守者除尽。知晓你们饥渴数日,我为尔等带来可果腹的粮食水果,与疗愈的丹药。尔等不再是这阴湿牢狱的囚犯,尽可再返天光之下。”
看见不少原本低垂着头的人下意识看过来,路衹得意一笑,
“此外,淮家无一人死亡。淮家少主正为之四方奔走。简而言之,务必珍重生命,莫令之哀伤。”
“路衹……那个魔教教主,怎么会如此好心?”
“少主……少主还在找我们!”
人群忽然变得纷杂起来,人声交错,再不复方才的死寂。
路衹用内劲分下食物和丹药,然后一一打开门锁,打算放所有人出来。
结果淮家人十分警惕又十分团结。
他们见锁开了,却并不立刻出逃。而是慎重地盯着路衹。
路衹回头一看,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呢,于是在最后方的墙上一靠,悠悠然道: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路衹找了一圈,很快发现大家围在一个中年男子身边。
尽管他面黄肌瘦,但风骨未少,气势惊人,显然是淮家家主,所有淮家人的主心骨。
同时也是近期总被说书人和路衹编排在一起的受害者。
路衹等他开口,他斟酌片刻,朝路衹行了一礼:
“门主之恩,没齿难忘。只是我等只想知道,门主为何要出手相助。”
对路衹本人来说,救人于困顿之际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他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父母离异后在小地方靠百家饭长大。
大了一点被福利院找到、支付学杂费,借国家补助上了大学。
院长、老师、同学、朋友……
他知道自己属于幸运的那一批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许许多多的关怀。
但他真心觉得,这个世界能较为良好地运转,必然离不开每个人有节制的善心。
他很愿意发扬这份传统美德。
只不过,对于这些不知情的群众,魔教教主心怀善念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
如果对他们说魔教教主想要弘扬正义,只怕他们宁愿饿死也不愿意配合路衹的“阴谋”。
“与正道作对,某就很快乐。某在你们身上找乐子,仅此而已。”
路衹漫不经心道,似乎对群众的安危丝毫不在乎,随他们出去还是不出去,
“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要靠救人来找乐子,真是可笑。当然,我把外面的正道清理了。唯独这事令人开怀。”
他话音一落,偌大的空间内鸦雀无声。
有的青年和妇女目露怀疑,有的少年面露恐惧。
路衹也不解释,就等着这群人怎么批判自己的血腥手法。
“门主之恩,没齿难忘。”
只不过没想到,淮家主又重复了一遍这话。
似乎要让所有人听到似的,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足以安抚人心。
但有的人却不安起来。
一名壮实的青年道:“家主,怎么能相信这样的魔头!?
“对啊……他可是魔教教主……”有人小声附和。
“谁敢听他的……”
“噤声!”
淮家主朝那青年严厉道,随后扬声,
“看看你们手中的食物和丹药。这是谁给你们的,还需要我替路教主重申吗?”
“可家主,他能杀掉正道那批人,来日就能杀掉我们!”
那青年犹不安心,转头朝四周大声嚷嚷道,引起了不少人的忧惧之色。
“还敢反驳,不敬尊长,自掌二十。”
淮家主厉声说完,那青年竟然毫不犹豫,立刻照办。
但罢了,还是一脸不服之色地瞪着路衹。
路衹抱臂看了一场好戏,笑着,对青年的话丝毫不以为忤:
“这位小友,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本座?”
“除非你能让我们看见少主安安全全地出现!”
“哦?”
路衹从墙边起身,脚步不停地走出了牢狱。
快要从五层离开时,壮实青年朝他喊:“路衹,你去做什么?是不是要去威胁少主!”
路衹止步,似笑非笑:“你们家的少主又不在我这里,我上哪儿威胁他?本座只不过是乏了,见你们不想动,打算先行一步罢了。”
“这……”
“难道他是说真的?”
此话一落,大家便知道这魔教教主也是软硬不吃。
他并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筹码,也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他们出去还是不出去,终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好了淮兴,看看你干的好事!”
青年身边一名少女肘了肘他,满脸不满。
这魔教教主就算名声再差,那也是实打实地在帮他们,救了他们性命。
他们这样试探他,再怎么都说不过去。
何况他们现在这个状况,魔教教主手指一捏就能掐死。但他还丝毫不计较。
两厢对比,显得他们心胸狭隘又不知好歹。
见大家纷纷责备自己,那被称作淮兴的青年朝路衹的背影呿了一声:
“的确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心。”
人群窸窸窣窣地动起来,有不少人已经恢复精力,缓慢地起身。
路衹微微一笑,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会把淮舟江完好无损地带给你们。在那之前,去长生门待着。”
长生门距此处不远。
路衹出密室后顺手清扫了一路的危险,给处理门内事物的护法千灼枝传了封信,就放任这群刚刚见光的淮家人自己走了。
“接下来,就是男主本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