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晨的月光下,路衹眯起眼,望着皎洁的月亮。
那月亮分明是圆的,但此刻能见的只有残缺的一边,仿佛某种不好的预兆。
“希望他的情况不要太糟。系统,根据原著发展,男主现在在哪里?”
“报告宿主,在原著中,淮舟江本要被属于一小势力的林家收留,结果被教主中途截断,带回魔教。如今,淮舟江不在魔教,便极有可能在林家。”
林家……?路衹嘶了一声。
作为真实生活在这里的人,他不是不知道林家的作风。
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林家家主更是其中“翘楚”。
淮舟江被这种人收留,还不如落在原教主手里。
“行,那出发吧。”
几个腾挪间,路衹便踩上了树顶。
几个跳跃,他便跃出十里之外。
约莫四个时辰,天光大亮。他来到了原江北淮家的领地周围。
路衹记得林家就在这里。
那群人安居在市中心最大的宅子里,享受着金银财宝。
淮家被灭门的消息在淮家人被捉后,就被心怀鬼胎的苏曲两家传出。
江北大家族不多,顶替上来的很有可能是林家。
路衹懒得伪装,直接走在街上。路人见了他都避之不及。
“路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招摇!你不怕被抓吗?”
这时,一男子在不远处嚷道。
“什么,是路衹!”
“我们抓了他拿赏金!”
一群人朝路衹冲过来。
北方人多豪爽。眼前的人们如牛群般嘈杂混乱。
路衹叹了口气,足尖一点便跃到酒楼最高点。
他的速度太快,下面的人还没看清他的行动他就消失了,只能茫然在原地打转。
“啥呀,我还想要那笔赏金买斤好猪肉呢。”
“还猪肉呢,你们家新刀都买不起了,梦什么呢!”
“烦死了,以为多个来财路,果然不是这么容易。愁啊,妞妞的膏火费怎么办……”
“乌合之众”们唉声叹气,立刻一哄而散。
路衹眼睛弯了弯,随后望向城内最大的住宅,林府。
几个跳跃间,他便进了林府。
搜查一番,却没看见类似男主的人。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花园有一对女子在聊天。
“你说老爷新收的那个小伙子,长得怎么样?”
“你说别苑那个?怎么,你不会看上他了吧?可别。那是淮家人,刚被魔头路衹灭门,还是别去沾边为好。”
路衹的声音幽幽出现在她们耳边:“谁,是魔头?”
“啊!!!”
她们尖叫着四顾,却没发现任何人影。
“见鬼了……?”
路衹却在林府门口,看见数人慌忙跑进府里。
缀在末尾的是一个大腹便便,衣衫凌乱的男人。
几人气喘吁吁:
“别苑,别苑烧了!”
“那淮舟江,把所有人都揍了一遍,然后烧了老爷的别苑!”
“我的……我的别苑啊!”
听见这话,路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淮舟江的所在地了。
听上去他烧了别苑,目前看来没有人员伤亡,但是估计他的黑化值不低。
综合情况来看,可能是林家主想要强迫淮舟江。
结果,淮舟江被灭族,心里那口气还没消,此刻又遭到背叛,愤怒之下做出这等行径。
如果路衹能提早到达,事态或许还不至于此。
他可以悄悄把淮舟江骗走,不需要他烧家害人。
希望现在淮舟江还好好的吧。
须臾,路衹抵达了系统检测的林府别苑。
“系统,既然你能找到别苑在哪,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男主在那里?”
“宿主,系统需要剧情进行信息补全,并非全能。”
路衹抬头看这个已经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的别苑。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愈靠近,就闻到愈加浓郁的血腥味。
下一瞬,几根竹叶片从波动最强的地方如电般射出。
路衹挡下这几道攻击,看向废墟深处,若有所思。
这下还能活着的,必然是死不掉的男主了。
看这阵势,他是真把别苑烧干净了。
路衹皱了皱眉,决定去检查男主的状况。
此处身靠竹林,建筑又十不存一,因而能推测出大火烧了许久未灭。
在这种大火里,如果一直没出去,很可能心存了死志。
但是,淮舟江毕竟是淮舟江,所以他最后还是爬了出来。
他要为家人报仇雪恨,怎么能就这样无能地赴往黄泉。
路衹微微叹息,然后走进光尘弥散的墨绿灌木丛。
入眼便是一个因负伤背靠树干的蓝衣青年。
稀薄的日光穿过尘雾,落在他微微发皱的暗蓝衣衫上。
凌乱的黑色长发铺在草地上,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沾满湿意。
青年捂着腹部苦苦忍耐,却一声不吭地将手脚缩在一起,仿佛离群的狼一样保护自己仅存的领地范围。
“淮舟江?”
对方掀眸,一双孤冷沉眸警惕地看向他,打量片刻又缓缓闭上了眼,好像认命一般等待路衹的裁决。
路衹在安全距离内停下脚步,直到日上梢头,青年再次睁眼。
对方已然是体力不支。面色苍白,眼白已经染上血丝。
但恢复些许光亮的眼神紧紧攫住他的一举一动。
好像一旦路衹有什么异动,他便会不顾一切反扑,只求玉石俱焚。
路衹张嘴,准备跟他说话。
这时,光线乍现。
在刺眼的灿金日光下,淮舟江微微抬头,面容恰好完全展露在路衹眼前。
半张脸沾着星星点点的血痕,却透着妖异的英俊。
然而另半张脸是难以描述的扭曲,像被生生扒了皮又被硫酸泼过,再撒上一些肉沫胡乱糊开,无法将之视为人皮。
他的双眸剔透,定定地望着路衹,等待他的行动。
这是大火之后的淮舟江。这是他们无数次相见中的第一眼。
路衹只能哑然。
时空乱流,你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