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身的人正是淮舟江的叔叔,淮天明。
“叔叔,您为什么在这里?”
淮舟江疑惑地看着淮天明。
不仅在长生门的战场上,而且似乎对长生门的地形十分熟悉。
难道,他实际上是长生门的人,在正道当中做卧底?
淮舟江思绪混乱,却见淮天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要谢就谢你们尊上,提前让我埋伏在西南处接应你。”
言下之意,是路衹安排他在此的。
淮舟江闻言却忧心:“叔叔,您并无武功傍身,就算是接应也太过危险。现下我们躲在此,并不算隐蔽之处,那苏家长老定会在短之间找来。”
到时候淮舟江要掩护淮天明,战斗怕是只会更加艰难。
淮舟江不明白路衹安排淮天明进入战场的用意是什么,不过这不妨碍淮舟江清楚,是他们两个救了自己一命。
淮天明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慎重地将一本秘籍递给淮舟江:“收好这个。”
淮舟江定睛一看,手里的不是《圣王功》是什么!
“叔叔,您为什么会有这本邪功!?”
饶是平时冷淡如冰的淮舟江在此刻也忍不住破功。他盯着淮天明,试图从叔叔的脸上发现关于真相的蛛丝马迹。
“当然是我从正道那取得的。至于方式,不是什么能说出口的事。”
淮天明苦笑。
淮舟江却直觉不对。自己这个叔叔天生自由散漫,不受管束,甚至有些脱线。若不是因为这个性格,当时也不会为了婚姻闹到与家族决裂。
当时或许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都在说气话,以为爷爷和叔叔总会重归旧好,结果两人愣是僵持了十数年,直到爷爷死去。
但决裂的这些年,听闻叔叔只是在江北一家客栈做老板娘的丈夫,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如今却告诉淮舟江,他与正道使用圣王功的人有染?
究竟是叔叔自愿归入正道门下,还是苟且数年只为取得这本邪功?
太多问题萦绕在淮舟江的脑海。他忍不住问出口:“叔叔,您告诉我,您现在与正道是什么关系?您以后会为正道做事吗?”
淮天明惊讶他能够在一瞬间抓住事情的重点,不由得欣慰地笑了笑:“你这孩子……若是长安没有痴傻,恐怕也有你这么聪明呢。”
听见“长安”,淮舟江想起路衹和自己送到客栈的那个痴儿。
“很抱歉,叔叔。不过请您回答我。”淮舟江眼神坚定。
淮天明一愣,叹息:“这些年,我的确在正道手底下。为他们提供了不少情报,才得到的这本只有核心成员才能知晓的邪功。现下,淮家差点被灭门,叔叔决定要改邪归正了。”
对于叔叔的回答,淮舟江只是半信半疑。先不说邪功一派为什么会放过淮天明这个漏网之鱼,光是叔叔为什么和邪功一派扯上关系,就有够令人怀疑的。
然而此时,洞穴外却传来一声巨响。
“淮少主,出来吧。老夫见你武功不错,愿传你圣王功以扬我苏家之威。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吾等不计较你被蒙蔽心智,加入魔教一事。”
叔叔却扯住他:“不要出去,他在骗你。你出去就会被他杀掉。”
淮舟江摇了摇头,把袖子从淮天明手中抽出:“不,他不仅是圣王邪功受害者的仇人,更是淮家人的仇人。侄子答应尊上,去除心魔后自己终究要面对仇恨,一雪前耻。”
他调息片刻,从地面拔出长渊。朝长老处猛地冲过去,淮天明拦也拦不住。
下一刻,他便被巨力打回来,淮天明甚至能看见淮舟江腰腹处凄然探出的白骨。
淮天明伸手,想要帮淮舟江把骨头摁回去,就见淮舟江拿起长渊,再往前猛冲过去。
“舟江……呃——”气浪将淮天明掀起,在地上翻滚几圈才止住。他四处搜寻,查找是否有能帮到淮舟江的事物,果真被他找到了两枚信号弹。
他不假思索,将它们全部往天上发射出去。
而下一瞬,他便看见一袭黑色长衣出现在眼前,衣角翻飞。
这厢,淮舟江忍着剧痛和长老僵持。
长老见他不从,露出狰狞的笑容:“还在负隅顽抗呢?竖子,圣王功的力量不是凡人能抵挡的。我劝你乖乖受死,这样还能少受点苦!”
兵器间迸溅的火光中,淮舟江眼神明灭。他觉得这痛意还能忍,长老看上去也并非刀枪不入。只要淮舟江坚持下去,说不定连神明都会眷顾他……
“你不怕死吗?”
耳边忽然传来神的声音。
仅仅一瞬,长老就在神明的手中,几近灰飞烟灭。而自己的剑正正插进长老的胸口。
神明保佑,他又杀掉了一个仇人。
不……不是神明。
“尊上!”
这只是他的神明。
淮舟江兴奋地大喊,全然不顾身处战场。
他看见路衹降落在眼前,身后是长生门界深不可测的暗色天空。路衹高高在上地俯视他,就像俯视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