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进了门。
淮舟江想要悄无声息地钻进去,但看着门口守卫的六名金领卫,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他眼神一凝,下一刻身体如影子般浮现在一名金领卫身后。
“呃!”
那名金领卫被锁了喉,刚想发出声音,就被淮舟江敲晕了脑袋。
而四周其它五名金领卫,自然能看见同伴倒下。
他们迅疾而从容不迫地摆好五人阵型,就冲淮舟江袭来。
然而,剑戟还离淮舟江有一尺远时,淮舟江便横腿一扫,将三把长戟扫落。
随即伸手拔剑,削铁如泥,轻松斩下剩下两把剑戟。
他鬼魅般出现在五人身后,在一瞬间将五人的穴全部点了,让他们无法动弹。
于是,金领卫只能眼睁睁看着淮舟江进屋里,然后逐渐进入昏睡。
淮舟江踏进苏予原的院落。
因为幼时和苏予原关系好的缘故,他其实很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没有过多曲折,他便找到了苏予原的寝殿。看向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门前。
淮舟江缓缓走近。
那是路衹,昨夜披散开的发丝现已竖起,易容也同样化上,但那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还是让淮舟江能一眼认出他是谁。
“来了?”
路衹抱臂,侧身靠在门边,“想听昨天问题的答案?”
淮舟江握了握拳,忽然有种逃避的冲动。
尊上接下来的言行,会打破他一直以来的幻想。但他想要了解尊上的另一面,每一面。
为此,淮舟江必须来。
路衹轻微摇了摇头。他闭眼,再缓缓睁眼,淮舟江竟从路衹眼中看出了几分遗憾和寂寞。
其中,夹杂着万分之一的期待。像玻璃碎片一样,晃眼,却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路衹伸出手:“把这个,喂给苏予原。”
淮舟江看见,路衹手里是一枚浅色的药丸,散发着浓烈的焦苦味。
淮舟江相信路衹不是没准备而来的,为了取回自己的功力,必须让苏予原变得更像病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点了点头,拿下路衹手中的药丸,走近苏予原。
苏予原的脸色有一丝不对劲,皮肤暗沉过了头,像是被大病摧残得狠了。
淮舟江小心地扶起苏予原,靠在床板上,拿来路衹递过来的水,喂他吃下了药。
下一刻,苏予原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抽搐,脸色发青,像是练功走火入魔一般。
他暴睁开眼,眼球充血,干呕不止。
随意一动,便把医药器具和床边的饰品全都扫落在地。
淮舟江皱眉。他并不怀疑路衹的用心,却不知这药效果如此猛烈。他转身看向路衹:“接下来该做什么?”
路衹挑眉:“你家尊上,在你心里地位就这么高?发小都成这样了,你不质疑一下?”
淮舟江知道路衹是发现自己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相信尊上。”
路衹嘴角微勾:“那,如果你的尊上,现在让你刺死苏予原呢?”
大脑一片空白,淮舟江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好半晌,被抽搐的苏予原手脚抽到了,踉跄一下,才反应过来:
“什么,刺死?”
“对,用你的剑。”
淮舟江难以置信地笑了笑,握紧了拳:“请别开玩笑了,尊上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可你的尊上,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淮舟江相信自己没看错,路衹眼中闪烁着,淮舟江许久未见的恶意。仿佛玩弄人心是路衹的本职,祸乱因缘是他的乐趣。
“我的功力分明不在苏宅,但苏予原仍然给长生门传递这个情报。”
“他是料定了,我们不会发现他在帮他母亲做事吗?”
路衹越说,淮舟江脸色越白。
确实,他在苏家府邸四周梭巡过,并没有感知到哪里有强大的功力波动。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告诉长生门,路衹的功力在苏宅——那毫无疑问,是引君入瓮。
“淮少主,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
“你若忠诚于我,便杀了这个奸细。”
路衹似乎没有看见淮舟江的无措,催促淮舟江下手,仿佛在催今日的午饭一样。
淮舟江咬牙。阳光照在他的后背,却无法驱散那股冷意。
若是真的,那苏予原确实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就不该心软。
苏家圣王功一派,害了如此多无辜百姓,甚至差点害死他的家人。如果他此时心慈手软,毫无疑问,他这辈子都拿不起剑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逃避。
“您为什么,不自己下手?”他艰难地问。
路衹毫无波动:“我只是个普通人。”
“那你就不怕我反过来杀死你吗?”
淮舟江忽然扬声质问,眼睛瞪着路衹,眼中泪光一闪而过,“你知道的,你不过是个普通人;而他苏予原,他是我的发小!”
路衹微微低头,紫瞳在睫毛的遮挡下晦暗深涩:
“我不害怕你杀我。你只需告诉我,你做,还是不做。”
淮舟江手上青筋凸起。
他猛地拔出剑,剑尖对准路衹的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