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虞纡一把抱住时，蒋东也的大脑是空白的。

视线不再聚焦，思维不再运转。

唯一能被感官捕捉的，只有从少女柔软的身体上传来的清香。

咚！咚！咚！

他的心脏在狂跳，大脑却诡异的想起不相干的事情。

哦，她换沐浴露了。

“603啊！蒋东也！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的分数！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蒋东也！”

虞纡兴奋地抱着他在原地狂跳。

“嗯，真棒。”蒋东也任由她抱着，即使身体被晃得重心不稳。

他的喜悦不比她少。

虞纡很优秀。

在外面各忙各的虞母虞父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查看情况。

“多少分啊，大吼大叫的。”虞父走近，眯起眼睛看电脑屏幕。

良久，他直起上半身，拍拍女儿肩膀，语气难得温和：“做的不错。”

“让我看看！”虞母关了厨房的火，挤开虞父，在看清那三个数字时发出一声尖叫。

“出息了！我闺女出息了啊！哎呦！”虞母高兴地直拍大腿。

“小鱼，你等着，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虞纡站在一边，早在虞父进来前她就松开蒋东也了。

这会儿她脸上也带着笑。

她从未感觉和父母如此亲近过。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蒋东也，她侧头，发现蒋东也也在看她。

“查查你的，不会高兴傻了吧？”虞纡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了你的成绩再高兴也不迟啊。”

“嗯。”少年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网络有点卡，他的分数等了半天才出来。

虞母虞父还没走，虞纡顾不得他们，在屏幕上的圆圈还在转时就已经紧张得不行。

她相信蒋东也的水平，可身体却下意识地紧张。

“你也好，像你爸爸。”

看见分数的那一刻，虞父的手掌搭在少年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与此同时，虞纡的笑意僵在嘴角。

谁也不知虞父此刻提起蒋文正是何意味。

见该回答的人不回答，虞母左看右看，干笑：“东也啊，你也辛苦了，我们小鱼多亏有你啊，阿姨也给你做好吃的补补啊！”

说完她就拉着虞父出去。

虞纡尴尬又气愤，就像是小时候过年被虞母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调侃爱吃肉一样。

伤心气愤下不来台，却又无力反驳。

就在她低着头不去看蒋东也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伸到她面前。

蒋东也望着她，眼里带着虞纡现在还看不懂的情绪。

“过来看看，你想选什么专业。”

虞纡的分数能够上滨海大学，只要不选太热门的专业就好。

蒋东也给她挑了几个，都是以后方便就业的专业。

虞纡滑动鼠标，来回看了挺久，最终转过头问他：“你选什么专业？”

“室内设计。”

蒋东也手撑着头，眼睛黏在虞纡身上，嘴巴也在回答她的问题。

虞纡的还在纠结选择，闻言却是一愣。

她记得，蒋东也的爸爸就是设计师，当年是去工地看毛坯房时出的事。

她不可避免得想起了黎素，那细细的哭声自从她走了后她就再没听过。

“黎阿姨，黎阿姨知道吗？”

虞纡舔舔唇，虽然知道在蒋东也面前提起这个不太好，但是人生大事在前，她还是没忍住问了。

蒋东也盯了她一会儿，开口：“她不知道。”

“她也不用知道。”

高考前黎素和他谈过，叫他不要选设计。

蒋东也还记得那天，她的妈妈依旧光鲜亮丽，换了花盆也没有丝毫不适应。

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长得还行，看样子弥补了黎素最需要的陪伴。

爱子心切的母亲即使再嫁也要回来为儿子操心。

可是她忘了，早在三年前她就说过这句话了。

‘你不许和蒋文正一样！你不行！’

‘我不想看见你和他一样的脸，蒋东也，放过妈妈，你们父子俩都放过妈妈好吗！’

那天顿饭吃得很不愉快，蒋东也能听出黎素话里话外想和他修复关系的意思。

桌上点的菜也是他爱吃的。

蒋东也一口没碰。

临走前他让黎素别再找他了，他可以把蒋文正的赔偿金还给她。

不出意料的，黎素又哭了，他的妈妈倒在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人怀里，泪眼朦胧的眼睛和他何其相似。

蒋东也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走了之后黎素没再联系他，只是高考第一天来看了看他。

在对方说话前他又走了。

脸颊上轻微的刺痛把他拉回现实，他垂眼，是虞纡在掐他。

“和你说话怎么不理我？”

“在想事情。”橘子味的香气又变浓了，他喉结滚动，正色道：“你选好了吗？”

“没有呢。”话题回到自己身上，虞纡托着脸叹气，“感觉选不出来。”

认识这么多年，蒋东也还不知道她？

他借着机会，指尖轻轻缠着她的发尾，轻飘飘道：“真选不出来还是假选不出来？”

“好吧好吧，其实我一个都不想选。”

被识破后虞纡一下倒在桌面上，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想选什么就选。”蒋东也说道，大不了他再做一手准备。

虞纡嘿嘿一笑，不再卖关子。

虞母虞父一般不管她怎么决定，虞纡也习惯了做事前仔细斟酌。

只有在蒋东也这儿，虞纡总是忍不住犯懒。

她已经被蒋东也什么都给她做好的习惯给惯坏了。

甚至想做什么做什么，有人给她兜底。

虞纡承认，这种感觉就一个字，爽！

她能和蒋东也做这么久的朋友也是因为这点。

“想选这个。”虞纡手腕移动，鼠标光标停在一行字下面。

哲学。

蒋东也：晚上要研究下后五年的就业风向了。

……

“恭喜恭喜呀！”

赵静微见面就给了虞纡一个大大的拥抱。

“也恭喜你。”虞纡抿唇，笑道。

在查分那天四人便在小群里分享了自己成绩，现在才约上见面是因为——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升学宴都快把我吃吐了。”

虞纡狠狠点头，表示赞同。

洛川家长无论孩子成绩好坏都会给办升学宴。

虞母虞父也想办，被虞纡拦下来了，用的蒋东也当借口。

不过最后还是一家人一起吃了个饭。

庆祝他俩上大学。

直到现在，只要一想到那天虞纡就头皮发麻。

虞母虞父对蒋东也太殷勤了。

虽说蒋东也给她补习那会儿，她父母的态度已经变好了许多。

但跟现在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知道的还以为蒋东也是他们亲儿子。

“贺子炀呢？没和你一块儿？”虞纡望了望赵静微身后，没看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