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又响了。

虞纡从试卷中抬头，恍惚间发现教室空了一大半。

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走吧。”蒋东也收拾好东西，站在她桌边等她。

少女脸色不太好，在教室刺眼的白炽灯光下显得过于惨白，一双圆圆的杏核眼下也生出了他的同款黑眼圈。

“哦，好。”虞纡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

嘴上答应着，身体却没有一点动作。

还是隔壁椅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把她的意识拉回来的。

虞纡下意识扭头看，短发女孩已经抱着书从前门离开了。

她看了一眼后便收回视线。

自从那天过后，文伊一和她更没话说了。

对方忙，虞纡更忙。

几人之间只有赵静微看出了点不对劲，逮着时间问过虞纡后。

她沉默一会儿。

虞纡让她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走吧。”虞纡收起桌上没写完的卷子，中途抽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蒋东也顺手接过她的书包。

“待会儿吃点串吧，累了，不想吃素。”少女耷拉着肩膀走在前面。

后面背着两个书包的前面盯着手机，闻言点头：“行，都听你的。”

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学习消耗太大，两人饭量都见长，虞母在家做饭都得蒸两锅米饭。

晚自习下他俩更是得吃点东西再回去，因为睡前的时间要省下来学习。

“爽。”

干了三十串牛肉，虞纡瘫着有点不想动了。

蒋东也看了眼手表，咬掉她吃剩的串，伸手拉起她。

“走吧，不然回去时间不够了。”

虞纡丧着脸，被他拉着走。

到家时家里灯还亮着。

虞母听见开门声，披着外套出来。

“回来了，还想吃什么吗？”

“已经吃饱了妈妈，你去休息吧，我们学完就睡。”虞纡对着她道。

虞母工作忙，下班还要给虞父做饭。虞纡放学实在太晚，为了方便晚饭夜宵都是在外面吃。

虽然虞母盼着她成绩好，但是看着她现在累成这样子也心疼。

吃食上帮不上忙，那就只有在经济上支持了。

所以上高三以来，虞纡的零花钱翻了个倍。

吃饭的钱另算。

虞母回去睡觉了，剩下的两人还不能睡。

回到卧室虞纡扑到床上。

蒋东也摆好两人的习题册，掐着时间在床上人陷入睡眠前叫醒她。

“累。”虞纡嘟囔。

蒋东也伸出去拉她的手一顿，偏了几分落在她头上。

“……想睡觉。”少女毛茸茸的脑袋无意识地在他手掌心蹭了蹭。

蒋东也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低声道：

“再忍忍，就快了。”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

和往年一样，这个时候老师们已经不再管他们。

人各有命，这个节骨眼上基本都定性了。

想把分数再往上提的就拼一把，但更多的人是维持现状。

英语课，班主任依旧穿着特级教师套装，手边的透明水杯里泡着玫瑰花。

那冲鼻子的香味隔着老远虞纡都能闻见。

“又到这个时间了。”班主任手撑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一排排脑袋感慨。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这句话是我第九次说。”

“但是，在这里，我还是要祝愿你们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好！”

“老师说得好！”

平时最爱捣蛋的几个同学率先站起来鼓掌。

在班主任宣布自习后掌声才渐渐平息。

狂欢是不可能狂欢的，学校统一的毕业典礼无聊又煽情。

众人心底都暗暗期待着高考后的聚餐。

那才是真正的狂欢。

教室里恢复了只有书页翻动声的状态，隔着一层门板，隐隐还能听见别的班级爆发出的欢呼。

就在这种自发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虞纡抬头和蒋东也隔空对视。

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燃烧的野心。

高考那天下了场雨。

虞母虞父难得请假，一起送虞纡去了考场。

蒋东也没和她一起。

在考场外，虞纡见到了黎素。

她正站在一个男人身边，对着身前的儿子说着什么。

两家隔着人群，双方谁也没看见谁。

只有虞纡和蒋东也，视线穿越人流再次交汇。

【待会见。】

看清少年的口型，虞纡和父母道别，转身进了考场。

两天时间过去，考场大门放开的那一刻，随着众人欢呼尖叫，她的青春也随一场盛大的考试落幕。

慢慢往出走时，虞纡又在人群中捕捉到熟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