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纡躲出去了。
当着三个人的面,她丢下手里的盒子落荒而逃。
身后虞母的呵斥清晰落进她耳朵里,可虞纡已经听不见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好了好了,是我们太突然了,孩子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慢慢来嘛。”
虞纡冲出家门一直跑。
她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是一味地向前跑。
燥热的风拂过脸颊,路过行人停留的目光她全部不在意了。
她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虞纡腿一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地面在视线内越来越近,身体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的钝痛让她一时直不起身。
眼前一阵阵发黑,虞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晕过去了,直到耳边有人轻声说需不需要帮她叫救护车。
“……不用。”她使劲眨眨眼,强撑着站起来。脚踩在地面上她才发现自己只有左脚穿着拖鞋。
身边询问她的那个女生跑过去把另一只甩飞的鞋子捡起来。
“你的鞋子。”
虞纡道谢,她离开前又问真的不需要叫救护车吗,虞纡忍着痛,笑着说不用。
等那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虞纡才一瘸一拐地在花坛边坐下。
她没有镜子,但还是能根据胳膊和腿上的擦伤看出来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左脚踝也肿着。
她想拿纸巾擦擦伤口上的尘土,手伸进衣兜却发现没带纸。摸到手机想给蒋东也打电话,脑海想起虞母和黎素的话又是一阵膈应。
察觉到视线渐渐模糊时,虞纡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目光落到拿出的手机上时,她终于没忍住掉下眼泪。
怎么她的手机屏幕也摔碎了呀。
*
明臻接到电话,急匆匆开车赶来时,看见的虞纡便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坐在路边。
她轻啧一声,踩下刹车后按了下喇叭。
“上车,还能走吗?”
虞纡慢吞吞挪上车,扣好安全带后一言不发。
明臻也没多说,这边不让久停,虞纡上来后她便一脚油门汇入车流。
“先去我那儿吧,你吃饭没?”
她随口问,余光里副驾的人小幅度摇头。
“行吧行吧。”明臻叹气:“我给你叫外卖。”
车子在香年停下。
明臻姑妈给她准备的房子在龙岛,但公司刚步入正轨,两头跑太浪费时间,她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
“喏,拖鞋。”
虞纡换上拖鞋,小声说了句谢谢,顺便把自己脚上脏兮兮的拖鞋扔掉。
“饭马上就到,你先垫垫肚子。”明臻把一听可乐放在虞纡面前。
她家冰箱里除了酒就是水,这罐饮料还是她翻了半天才找出来的。
“谢谢。”
“别老说谢谢了。”明臻在她身边坐下,手向后一撑偏头看她:“感觉好点了吗?”
虞纡撬开可乐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空荡的胃和心脏好像被碳酸饮料的气泡填满一点。
“嗯。”
“那可以说说到底怎么了吧,和蒋东也吵架了?”
虞纡摩挲着易拉罐,上面渗出的水珠一点点带走她指尖的温度。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要我和蒋东也结婚。”
“我不明白。”一旦开口,她那些淤积在心底的情绪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不在在乎明臻怎么看她,只一味开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我们结婚。”
“为什么要我替我做决定?”
“他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意愿,有没有想过蒋东也的意愿?”
“我真的不明白。”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染上哭腔。
“唰——”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虞纡抱着眼泪抬头,视线里是明臻严肃的面容。
“你不愿意的话了可以拒绝,还有,蒋东也知道这个事吗?”
“或者说,这件事有他参与吗?”
虞纡不知道。
她也没告诉明臻,自己不敢和蒋东也联系。
她怕自己从蒋东也口中听见肯定的答案。
要是她连唯一的盟友都没有了,届时她又该怎么办。
但虞纡越是逃避,她所恐惧的东西就越是找上她。
蒋东也承认了。
他承认自己默许黎素的行为了。
……
六月,群里的通知下来,虞纡从一个蒸笼跳到另一个火炉。
毕业典礼当天,她和明臻互相帮忙整理好学士服,站在人群中被相机定格。
她的学生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要不咱们去小公园那边拍吧,那儿有花。”明臻一手勾着相机,说话时眼睛还黏在手机上。
“啊,那边会不会人很多啊。”宋宝嫦有点犹豫。
她拍完班级照后便收到消息,赶来和两个室友一起拍照。
等会可能还要去吃最后一顿饭。
看着两人一个玩手机一个发呆,宋宝嫦叹气:“好吧,我们就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