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深色窗帘紧紧闭合,宽大的双人床上却只鼓起小小一团。
虞纡还在睡梦中,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欢快的铃声和刺耳的闹钟不同,虞纡猛地惊醒,注意力第一时间被脸侧亮起的刺眼光线夺走。
虞纡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眯眼看清来电人后接听。
“喂。”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
一听就是还没睡醒。
电话那头似乎人很多,隐约还能听见人员跑动时高喊的声音。
“几点了你还睡。”明臻语调没什么起伏,但虞纡偏偏从中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估摸着时间,对方肯定在开早会。
她哼哼笑着,翻了个身:“我又不上班。”
“你——信不信我让你们全都来开早会!”电话那头听着快气炸了,虞纡却埋在被子里闷闷笑出声。
她知道明臻说的是气话,毕竟公司的头部网红天天参加活动各地跑。
就算她这种体量一般的,偶尔也会出差。
笑过之后她怕她名义上的老板真被她气着:“我开玩笑的啦。”
“行了行了,说正事。”那头听着是有人让明臻签字,时间来不及,她便长话短说:“你让我帮你找的房子我发你手机上了。”
“不过你找房子干什么?要搬出去?又和你老公吵架了?”
明臻疑惑,以往吵架不都是虞纡吵着嚷着让蒋东也搬出去吗?
被戳中心事,虞纡嗓音染上一丝心虚:“呵呵呵,你先忙,有时间我再和你说。”说完她便假装信号不好。
挂掉电话后,手机自动熄灭。
室内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般的漆黑,虞纡怔怔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思绪却飘回她和蒋东也结婚时。
他们没办婚礼。
准确来说,应该是因为她婚礼才没办成。
毕业后她躲了蒋东也好久。
她本想搬出去住,却被虞母骂了一通,说她翅膀硬了不要爸妈。
虞纡就打消了搬走的念头。
拖到夏天快结束,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打消掌控她婚姻的念头。
最终在婚礼前夕,虞纡爆发了。
她在家大闹一场,争执过程中还失手推倒了虞母,虞父当场扇了她一耳光。
扬言她不听他们的就把这些年花他们的钱全吐出来。
虞纡被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天呆呆看着窗外。
她没有虞母虞父心狠。
所以她妥协了。
但蒋东也是帮凶,他们之间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毫无隔阂了。
黑暗中她手搭在腹部平躺着,两米大床的另一边全是她收集的各种ip的玩偶。
一年前和蒋东也分床后,她生怕对方搬回来。
原本被收纳整齐的玩偶被她翻出来摆了一床。
晚上也是假装早早睡觉。
蒋东也搬出去的初衷便是怕自己晚自习结束回家吵到她,一来二去的他也就把自己的衣服也搬走了。
为此虞纡还偷偷窃喜,她实在不喜欢和蒋东也一起睡。
觉得别扭是一回事。
主要是新婚那段时间她太难受了。
虞纡这个根本不锻炼的脆皮被颠来倒去地翻炒,偏偏对方精力旺盛的不行。
那段时间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也不知道蒋东也一天天的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是哪儿来的精力和她履行夫妻义务的。
想着想着,虞纡更没了睡意。
索性爬起来随手抓了一个玩偶狠狠锤了两拳。
都怪蒋东也!
离婚了还打扰她睡觉!
*
虞纡磨蹭了会儿起床,时间已经到快中午了。
照例看了眼昨天更新视频的推流情况,她穿着睡衣出了浴室。
一边思考更换拍摄类型,一边打着哈欠拉开冰箱门。
一直拍同一种类型的视频大家会审美疲劳,况且这几年Lolita和以前相比不再小众,新店也如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头。
测评她之前做了两个月便被骂得狗血淋头,穿搭更是亏得回不了本。
好在公司负责她的王姐之前做过经纪人,在这方面的眼光很是毒辣,劝着虞纡改行去做美妆,为后面带货打基础。
虞纡怕翻车不敢带货,只能平时出出妆教。
虽然流量也一般,不过受众更广,能接的广也变多了。
也是做了美妆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纯做lo的账号有多不挣钱。
早起多是自己自费买裙子,账号做起来后有店家寄来衣服让她做推广。
费用有高有低,但除去她自费买道具配饰请摄影后,还能剩下的钱几乎少得可怜。
再加上之前私信被追着骂了几千条。
现在还在接lo的广纯粹是她的热爱在支撑。
虞纡在冰箱里翻出一盒酸奶,顺便拿出面包叼在嘴里。
蒋东也早就去上班了。
他们现在住的婚房是蒋东也父亲去世前在松原给他买了房子,地段还可以,就是蒋东也上班不方便。
通常他为了节省时间,中午都在学校吃。
解决完早餐,和她对接的pr发来消息,商量好佣金和返图日期后,虞纡习惯性把地址复制粘贴发过去。
等她和pr对接好下周的拍摄,这才有时间去看明臻给她找的房子。
她没和蒋东也说自己要搬走。
因为她总觉得蒋东也现在变得怪怪的,在家盯着她就能看半天。
有时虞纡埋头剪视频,中途活动颈椎时转头总能对上他的视线,往往把她吓得够呛。
不怪她想得阴暗,她真怕哪天对方工作不顺意回家把她刀了。
所以她不能等了!
要赶紧搬走!
“哎?”虞纡捏着酸奶勺子,盯着手机屏幕发出一声疑问。
这明臻给她找的房子里面怎么有一个和她现在的家——蒋东也家特别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