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纡。”
男人低沉的声音沙哑,声带像是受损了,说话时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音。
音色还算得上好听。
但落在虞纡耳中却如半夜催命的厉鬼。
她抓着快递,身体僵硬,大脑飞快运转着,思考自己该如何才能躲开身后的人。
同时,虞纡在心里哀嚎。
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出门挨骂,快递忘记改地址,现在还碰上最不想见的前夫。
尤其她还是偷偷搬走的。
想到这儿虞纡就有点心虚。
结婚两年来,她一直能听到父母乃至朋友说蒋东也对他不错。
工作稳定,家里家外一把抓。
无不良嗜好,并且一心一意对她。这在大家眼里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虞纡每每听见这样的话时,便会低下头装鹌鹑。
心想这不应该一个男人的基本素养吗?
这样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但放在男人身上怎么就变成优点了?
但她不会再去和他们多费口舌。
无他,之前她说出自己想法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朋友不理解,让她作也有个限度。父母说她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当时的虞纡被指责会难过,会愤怒。
现在的虞纡已经习惯了。
不是她的错,是他们没有看见。
不是她、没有经历过她的人生,那便无从置喙。
但朋友还要相处,父母无法割舍。
她便学会了无视。
无视他们的说教,无视他们的劝解。
甚至时间长了,她偶尔觉得无聊,也会眼睛一闭就说:是是是蒋东也对她不错,两年来一直伺候她。
可这是他欠她的。
*
脑海里飞快闪过以前和蒋东也在一起的日子。
虞纡摇摇头,狠狠把那些杂乱的想法甩出去。
她心一横,埋头抱着快递盒就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大步大步向前跑,几乎是带着逃命的架势。
不能被蒋东也抓住!
此时她的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偷偷离婚,偷偷搬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
或许她一直都是个胆小鬼。
不敢反抗,却又忍不住迁怒。
如果没有结婚,她肯定比现在过得好。
虞纡跑得飞快,蒋东也下意识追了两步,却又硬生生停下。
她埋头跑出大门,踏出闸机时还差点撞到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应过来立马给人道歉。
对方拍拍衣服,嘟囔一句:
“跑那么干嘛?身后又鬼追啊?”
虞纡低头,抿着唇没说话。
等人走了后,她缓缓抬头,往身后看了眼。
没有人追来。
剧烈运动半天的后果就是——虞纡拖着两条酸痛的腿挪回了嘉楠。
下午的小区是一天中最冷清的时候。
小孩都去上学了,老人们都躲在家里打盹。
虞纡庆幸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
她现在太狼狈。
出了一身汗,头发全黏在脸颊和脖颈处,洗得褪色的黑T恤上还全是灰尘。
她平时的衣服也就几套换洗,没什么大事时更是穿得恶心。
因为钱都拿去买裙子了。
和别人相反,她反而是工作时穿得最像个人样。
只是她上到二楼时,头顶突然飘来一声疑问。
“诶?你出去了啊?”
她向上一看,赛巍巍端着饭碗,正趴在三楼楼梯口向下望。
楼梯间空荡,里面还隐隐有回音。
“好巧。”虞纡爬上去和她打了声招呼。
“咋了这是?”赛巍巍啃了块排骨,剃掉骨头后转头便见她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虞纡摇摇头,缓缓从她面前走过。
“累了。”
原谅她,她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她好饿。
“咕——”肚子一声响,虞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满料奶茶竟然没撑住。
“嗯?你还没吃饭呀?”赛巍巍凑过来。
“正好啊,我也才吃早饭。”
“来来来。”
虞纡被她拉着,临进门闻见那股霸道的香味才反应过来。
“等等。”她一把扒住门框,“算了,我还有事呢。”
她才搬来不到一周,老蹭人家饭也不好。
“什么事儿?你别诓我,赶紧进来吃。”赛巍巍拉着她不松手。
“真的啊。”她手里的快递都还没拆呢。
“我工作还没做完,真没骗你,下次,下次我请你吃好吧。”
“洛川大学松原校区有家火锅粉巨好吃的。”
她一通解释,赛巍巍可算是犹豫着放过她。
约定好后,虞纡忙回家把那套裙子拍了。
这次商家要求一套室内一套室外。
她拍好室内的图,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阳光,拿着三脚架和反光板出门。
一开门,正好又碰上赛巍巍。
“你去拍照啊?”对方见她的打扮和手里的东西,迟疑过后询问。
虞纡点点头,道:“你也出门?”
赛巍巍提了提手里的垃圾袋,说:“扔垃圾,顺便去买点东西。”
简单打过招呼,两人也没再多寒暄,在楼道内分开便去各做各的事。
小区内绿化那边有条小道,两边是花坛和稀疏的树木,但拍出来应该还行。
虞纡过去看了眼,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