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这里才热闹——全是纳凉的老人和疯跑的小孩。
没人盯着她也自在,趁着这会儿阳光正好,虞纡赶紧拍完。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快递站下班的点儿。
还可以去一趟。
决定后虞纡左手抓三脚架,右手拿反光板,脚踩八厘米高跟鞋,蹬蹬蹬得跑上楼。
途中不乏有午睡醒来的人,听见楼道震动便以为是谁家孩子又皮了,打开窗户张口就骂。
虞纡听见后尴尬一瞬,悄悄放轻脚步,小声说了句抱歉。
回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摘假发换衣服。
把衣服叠好放回飞机盒内,虞纡想了想,还是在外面套了个袋子。
怕快递站关门,她直接在小区门口扫了个小黄车骑过去。
“确定这个地址。”快递员打单时顺口问了句。
虞纡看了眼,和手机上商家发来的地址比对:“确定。”
寄完快递,给商家发去单号,约定好三天内出图时,虞纡终于松了口气。
真是不平静的一天,感觉消耗了一万大卡。
出了快递站的门,虞纡揉了揉肚子。视线内她骑过来的小黄车还停在那儿。
就在她想找个地方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一瞥,来电人显示明臻。
“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虞纡接起电话,随口道。
夕阳有些刺眼,快递站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她索性站到一边屋檐下。
顺便躲太阳。
电话那头的人没出声。
虞纡有“喂”一声,拿来手机疑惑地看了眼。
“信号不好?听不见吗?”
“没。”明臻的嗓音听着有些哑,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有时间吗,过来一块吃饭吧。”
“可以啊。”虞纡没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欣然答应。
刚好她也没吃饭呢。
“地址我发你了,我在那儿等你。”
对面说完就挂了。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虞纡觉得奇怪。
但她也没往深里想,只当是明臻工作太累了。
点开对方给她发的饭店定位,距离只有五公里。
虞纡抬眼扫了眼小黄,发现它还在她两步外。
巧了。
……
虞纡骑车赶到金槐居,在刻满槐花的门头前转了几圈愣是没找到停车点。
中途明臻的信息来了几次,都是问她快到没。
虞纡回复说自己在停车。
最后她还是跑到隔壁商场后的居民楼前才停了车。
等她报了包间号和订位人姓名,被服务员领到地儿时,里面菜早上齐了。
“我就说她要迟到。”
室内的大圆桌上只坐了两个人。虞纡循着声音望去,眼眸中瞬间染上惊讶。
“你也在啊?”
在她们说话时,服务员悄悄看了眼。
坐着的两个女人,一个美艳,一个清冷。
就连她带进来的这个也不难看出浓妆下的精致长相。
虞纡坐下后,徐姝手撑着脸,颇为复杂得看了她一眼。
心道:如果她不在这儿,估计明臻也不会组今天这个局了。
“刚工作完?” 徐姝看见她的妆便猜到了几分。
被她一提醒,虞纡下意识摸脸。
指尖刚触碰到脸颊,光滑的粉感让她一顿。
她忘卸妆了。
“你最近看起来倒是很轻松?”一直没出声的明臻放下手中的平板,抿了口茶水后才对着虞纡道。
她语气平静,但目光却直直刺向对方。
虞纡对上她的眼神,脑子里一直没搭上的那根弦突然绷直。
但还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明臻的质问率先压过来。
“如果今天不吃这个饭,你俩还打算瞒着我多久呢?”
“这位,刚刚回复单身的虞女士。”她视线落到虞纡身上,一字一句道。
另一边,徐姝抱着手机大气不敢出。
她两边都理亏。
帮着虞纡瞒明臻,却没扛住明臻的逼问说出了她离婚的事。
她有罪!
在虞纡的目光移过来之前,她率先递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谁让明臻是她俩的老板呢。
秘密被戳破,虞纡如一只漏气的气球般,瞬间颓丧下去。
她嘴唇开合,半天也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是她隐瞒在先。
她只是,只是——
“虞纡,你觉得我是在怪你吗?”
咔嗒一声脆响,金槐居刻着logo的白瓷茶杯被重重放在桌面上。
接收到信号,徐姝立马站起来。
“我记得还有道菜,我去催一下。”
虞纡低着头,不说话。
明臻见惯了她遇事就当鹌鹑的怂样儿,她直接开口:“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让你结婚前想清楚。可你倒好,自己稀里糊涂结了婚。”
“说不敢和你爸妈闹掰,怎么,现在想清楚了,脑袋开智了?终于生出和你爸妈硬碰硬的勇气了?”
虞纡头更垂了。
明臻胸口起伏,看着她那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好好想想,自己做这个决定是一时冲动,还是你真的想离婚。”
“离婚不是你和蒋东也分开那么简单,你们的财产怎么分割?双方的父母那里怎么解释?”
“你是被逼着结婚的,之前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反抗,现在知道抗议了很好,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明臻说得口干舌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和虞纡同学四年,共事两年,她如何不明白眼前的人。
蒋东也对她好,她便纵着这份好在对方那里尽情撒泼打滚。
因为在她心里,对方已经被她划进了安全区。
可两人中间隔着长辈,还有那些事。
想到这儿,明臻就感觉头部一阵刺痛。
大人搅和在俩孩子之间,这算个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