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捂着自己的鱼头,嚷嚷,“你也是骗子,你的肉肉,我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回去。”柳长赢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夜游神微愣,忽然就缩回了袖中。
一惊一乍的场面,让言庆看得目瞪口呆。戏衣童则好奇道,“这玩意儿,可是受制于百面阎罗,才如此听话?”目光落在了柳长赢腕上,见他戴着的居然就是那手串,还真是稀奇。
言庆望去,心里一虚,便不再多问。
柳长赢见气氛缓和,转而问道,“那罗盘老道与开山道的门人,这些时日,可曾同你们说起过什么?”
言庆立刻答,“虎哥,就是那大彪虎,他没啥。但那张老头倒问过鳏夫的来历,还说.....还说他祖上给鳏夫埋过尸。”
说完,言庆不忘瞧向照夜。
柳长赢则是手指在榻沿轻敲了记,虽漫不经心,却显然是在思考那老道此话背后的深意。
照夜直接开口道,“听着不像是专为探寻我的来历,怕是对方有所顾虑,并未明说。”
言庆想了下,又道,“也是,那罗盘老头还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我当时没考虑太多,说是去临城,他似乎想同行,但被虎哥打断了。”
“同行?......”柳长赢琢磨着两字。
戏衣童补充道,“那时我俩正和林公子闲扯,那老道的确说顺路,或许就是想和我们结伴。”
言庆憋嘴,摆了摆手,“阿阮,这你就不懂了,什么顺路不顺路的,就是想蹭林公子的官牒、车马。不过......”顿了下,看向柳长赢,道,“那老头打听的架势,确实有点过于热心了。”
听完这些,柳长赢眼底只是掠过些许困意,随即打了个哈欠,便吩咐大家都准备准备,两日后便启程。
见此,言庆与戏衣童虽还有疑问,也只得退出了屋门。
照夜端起凉了得汤碗转身欲走,柳长赢却喊住了他,让照夜把碗端来。
“都凉了。我再去热一下。”照夜有点心虚。
“拿来吧,难得见你这般殷勤......里面加了阿耶江的陈皮?”柳长赢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有滋有味,别叫我浪费了。”
回味果然甘甜。
照夜看着柳长赢饮尽,收碗后,其实仍有迟疑,最后还是转身离去。
房门轻合,室内复又化为了寂静,夜游神探出头,桀桀桀的怪笑,“你又不是人,怎会贪恋这地界的玩意?”
不清不楚的问话后,柳长赢垂眸半阖,“可我也没说,他是个人呀?”
“女娲捏的泥人,竟有这般心思?”夜游神凑近柳长赢,闻着那碗醒酒汤的余香。
“哦?你也知道这些?”
“别忘了,当年酆都撞入这里,那土著正热火朝天的捏着她的泥人大军呢,我也是见过的。”
“哦?你还见过什么?”柳长赢道。
“那自然是它受伤了。”夜游神难得哀叹一声。
“嗯,我原以为你早忘了。”
“怎么可能啊,三千界逃来的,没几个好东西。争斗,吞噬,算计,就差把这里也搞成第二个三千界来。”
“这话倒是不假。”柳长赢附和。
“包括你!可如今......怎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记得了。亏得厚土留了点东西在。”
“你那肉肉我还是要吃的,但我不去枯木院。”
“同我说说枯木院的事。”柳长赢道。
“你先答应不逼我去才行!”
“我望月的承诺,几时值钱过?”柳长赢笑意狡黠。
“骗子!”夜游神浑身一颤,低吼一句,“反正三千里谁都知道,枯木院就是专门抓那些逃出去的,大家到哪里都得藏着。”
柳长赢神情松懈,合上眼,“那你想知道,夜王如今藏在哪里么?”
夜游神瞬间噤声,趴在柳长赢身侧,犹犹豫豫道,“我在夜海时,其实早见你带着那烛龙喑,可又完全没老东西的气息,想必是你杀了对方,是不是?”
“你这金线还需多久能长成?”柳长赢问了句别的。
“怎么,你要助我?”
“你把金线养好,脱胎换骨后,倒也算一张底牌了。”柳长赢半是期待道。
“别!到那时我也不去,哪有人自投罗网的。”夜游神怪叫,才惊觉自己是上了对方的贼船了。
“一劳永逸,永绝后患。酆都那老家伙早想这么干了。”
“不不不,我不去,我可不想陪葬!”对方那鱼头摇地就差掉地上了。
“我告诉你,夜王就在烛龙喑里,你、去不去?”柳长赢嘴角上翘。
“大骗子!”
柳长赢没再说话,却叫夜游神忽的缩成一团,硬是没再叫嚣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