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罗盘老道仍是不放心,说道,“照兄、柳公子,就这么把他们丢锦城,安不安全?”
“臭老道,怎么不安全?难不成和你我去悬卢村?”大彪虎瞟了对方一眼。
“无妨。”柳长赢轻描淡写道,“林逸之前能独闯平阳,如今他们几个,只怕比庙里的菩萨还厉害。”
对话简洁带过,众人加快了脚步。走了一阵后,大彪虎卷起袖管嘟囔,“早知会这么远,真该把那板车弄来。”
罗盘老道却是指着前方,“你看!”
众人望去,豁然是一片茂密的珙桐林,绿白相间的颜色,淡雅极了。
“珙桐?”柳长赢沉吟。
“对!穿过这片鸽子树,便是悬卢村。”大彪虎呼出口气,神情却极为认真了起来。
如今,已快出梅。在这异常明媚的日头下,那片倒挂枝头的白色花苞,莹莹发亮,众人皆驻足欣赏了起来。
这几日,罗盘老道与大彪虎已将他俩之前在悬卢村上的经历说了一番,虽听不出有什么离奇的,可就是哪哪都怪。更何况还有这么片茂密的鸽子林。
“你们当时来,那花也开得这么好?”照夜声音低沉,他蒙着布条的眼,转向了罗盘老道,铜钱面罩也泛出了暖色。
“差不多,鸽子树嘛,山野很常见。”大彪虎答。
四人不再多言,相继入林。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方一踏入,天光骤暗,茂密的树冠瞬间侵吞一切,整个四周犹如从晌午直坠黄昏,气温徒降。这还不止,一股混杂着说不出名目的气味萦绕在树林间,令人不适。
最奇的是,整个林子里忽然就听不到一声鸟鸣虫嘶,浑身都有种被人一下子罩进了一只密不透风的大瓮,与方才的外界彻底隔绝。
大彪虎立刻拿出几枚夜明珠分给众人,嘿嘿笑着挠了下头,“渔寨那会儿,从村民手里换来的。”
罗盘老道没想对方还藏了这一手,难怪一路上总护着他那包袱。
“我不偷不抢,又不是船老大那伙人,你别这么看我。”大彪虎拍了下胸脯,理直气壮。
照夜接过,找了根竹竿,索性把夜明珠全绑在一起,做成了一盏散发着幽冷光芒的灯。
幽深林间,众人缓步前行。
罗盘老道不时还看着手里的罗盘,那指针纹丝不动,头顶,四周,那些倒挂的花枝压的越来越低,都蹭到了众人的脸。借着冷光细看,才发现那些白色的花瓣呈现出一种油腻腻的质地。
柳长赢伸手勾下一片,双指一搓,指尖留下透明黏腻的丝屑,不禁皱起了眉。
“不太对。”照夜扯下眼上的布条,举着灯凑了过来。
众人聚在夜明珠的冷光下,那花瓣才显得极为古怪,罗盘老道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这,这是蛇蜕,还是蛛丝、蚕茧的......碎屑?”
闻言,众人沉默,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罗盘老道瞪大了眼,一抬头,视线就能撞上头顶的枝叶。繁茂的叶片间,已全然变作了状似花瓣,却又实在说不清那是什么的玩意儿。
这景象,再由夜明珠的光线一衬,莹莹白白的,让整个周围变得越发的死气森森。
大彪虎声音发紧,脱口低喝,“咱!是不是闯进了啥玩意的老巢了?这!......”难以置信的四处张望,不想放过任何一处动静。
“之前你们来时,没发现?”柳长赢捻着手里的“花瓣”问。
大彪虎忙不迭摇头,“绝对不是!上次来除了暗点、冷点,平常得很!”
柳长赢又摘了一片,在指间化为碎屑,未及着地,便已消散全无。“看不出,但阴气极重,若遇明火,恐生巨变。”遂拍了下手,只觉手指上仍阴寒油腻的很。
罗盘老道却是盯着自己脚下纹丝不动的影子,喃喃,“会不会......是幻觉?”
照夜立即折下一截树枝,扯掉了上面的叶片,沉声道,“眼下这样的,怕不是。但你们之前所见,说不定才是假象。”
闻言,大彪虎与罗盘老道心头大骇。若真如此,那他们之前来此,本身就大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