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就在这极度恐慌间，一声轻响。

那颗原本被扔掉的河伯珠，又莫名其妙的从赖花头和尚的怀里滚了出来，停在了众人面前。

王公公冷汗淋漓，颤巍巍地指着和尚大骂，“叫你别留！你还......是你！......是你把它又召回来了！”

“我！......我没有！”赖花头和尚自己也愣住了，记忆一凝，他骂了句娘，鬼使神差地却又弯腰去捡。

手指刚碰到珠子，仿佛被抽掉了声音，半声急促的闷哼后，整个人便弯腰僵在了原地，手还悬在那珠子上方。脸上血色褪尽，眼珠瞪得几乎突出，却再也发不出声响，那状态犹如在物化成纸扎。

缝皮老鬼惊惧大叫，“和尚！”扑上去拍他的肩。

可手一搭上，缝皮老鬼那张本就由各种碎皮缝补起来的脸，露出了个古怪笑容。脸皮龟裂，眼神凝固，嘴巴张开，求助似地望向了照夜。

王公公因身下仍剧痛不止，正想抓住缝皮老鬼稳住身形。

“别碰！”照夜大喝。

但对方的手指已碰上缝皮老鬼的后背，浑身一僵，脸上所有的精明与忍痛的惶恐瞬间冻住，脸色泛白如纸，人也虚浮肿胀，像个吹鼓起来的纸偶。

瞬息间，五个人里三个“僵”住，只剩了照夜与黑衣尼姑。

此时，黑衣尼姑正闭目诵经，依然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又富有节奏。她身前那串各色石头的念珠则剧烈震颤，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晕，仿佛与周围无形无质的奇诡变化相互抗衡。

照夜扫过王公公他们三人僵立的身影，又盯着地上那颗河伯珠，只有这东西是突然出现的，还是只存在于他记忆里的，怎会成真？.......

隐约间，照夜感到自己的思绪顿住了，周围也出现了滞涩，甚至听见了耳畔扎纸人的声响，细细碎碎的撕纸，细细碎碎的糊纸，细细碎碎的轻笑，细细碎碎的哭泣。

跟着，他脸上的铜钱面罩，那一枚枚铜钱也不再会晃悠，正一点点被刷上了粘稠的米浆，变的厚重，盖得人窒息......

心中一惊，这是正在把他也糊成一具纸扎！

照夜心思急转，伸出五指，迅速脱去皮肉，化为枯爪，裹挟着腐蚀万物的死气，凌空一划，欲要撕开此处的界壁。

在这里，他虽不知界壁能不能被顺利撕开，但以最直接的手段灌入界外的气息，或可赢得一些契机。

嗤啦一声，界壁破开。

顿时，不属于这里的罡风便从缝隙里滚滚而出，如决堤洪水般席卷了整个街面，那些纸人纸马全飞散了出去，混着街道上满地的纸钱，一同被吹飞在空中，满天满地的碎纸。

那罡风如一股清流，让身侧的黑衣尼姑浑身一震，眼中顷刻恢复清明，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五彩念珠。

捏碎一粒，“噗”的微响后，又是一粒。

细微的“噗噗噗”接连响起，黑衣尼姑的手呈现出五彩的颜色。

照夜见她手上瞬间闪着瑰丽卓绝的微光，心中了然，原对方那些石头念珠里包裹的居然是能流动的液体。

紧接着，黑衣尼姑口中吐出一个一个清晰、缓慢的音节，随着她那只流淌着五光十色的手掌，快如闪电的相继拍在了王公公、缝皮老鬼和赖花头和尚的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带着五彩的指印，映在三人脸上。旋即王公公等人便跌坐一堆，他们脸上的五彩指印仿佛正在化开什么东西，那三人的神色才逐渐清明起来。

“他娘的！”赖花头和尚被压在最下面，喘着粗气，一眼就看向照夜身侧的那道裂隙，裂隙已在闭合，他惊讶道，“这、这是什么鬼门道？”

照夜没回答，目光扫过诸人，“清醒了就拿出点真本事。这地方，不能久待。”

王公公闻言，先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大腿根，长长地呼出口大气后，神色极转道，“起阵！先把那心眼逼出来。”

他声音满是戾气，“杂家得亲自讨回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