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赢点头,“大人放心。在下此行只为护林侍郎的公子回临城,不愿旁生事端。”
“如此便好。”郑大人稍缓,随口问道,“只是那王公公如今在何处?前些日子,老夫见他借了都尉府的人手,怎他自己却是未归?”
“去了汝平。”照夜答道。
郑大人目光在照夜的铜钱面罩上一顿,点点头,“汝平倒是不远,三四日便可回。”说话间,又朝那墙根处的棺材瞟了眼,声音压低道,“只是......玄曹司近年越发爱插手各地怪事,连王越这等人物都出动了,实在有些反常。柳公子,叫老夫看,他们查的那些个案子,怕是连阎王爷簿子上也找不到名儿的。哼!”
众人一静。
柳长赢顺势问道,“大人可知缘由?”
对方摆摆手,又不愿多谈了,彼此客套后,这微胖的老头索性直接起身告辞。
众人见郑大人来的快走的更快,仿佛就是来过个场。
言庆忍不住就嘀咕,“这老头儿话说一半,日子倒是过得清闲,难怪锦城的官差也不把这儿当回事。”
便拉上戏衣童,对林逸道,“走!说好的,今日你做东,吃文苑街打卤面去。”
林逸拍了下胸脯自是应得,又看向照夜、柳长赢等人,方要问,言庆忙道,“咱到时候带点回来就成。”
待各自散去,柳长赢望着墙根处的棺材,沉声对照夜道,“王公公的名号咱暂且用用,多做几手准备,免得突发意外,来不及应付。”
照夜点头。
转而,柳长赢又似交代道,“再有,郑大人方才所言,你我都听见了。那玄曹司异常活跃,恐非什么好事。至于王公公这趟汝平......咱等他三日,若还没回,便先走。”
照夜听后,应道,“的确,说是去给汝平庵那群老尼姑一个交代,顺带递还念珠,必不会耽搁太久。”心中却是疑虑忽生,总觉自己这皇城一行,隐隐中全是秘密。
......
之后两日,倒也平静。
照夜与柳长赢商量后,给投面人扎了团稻草当头,又戴上顶斗笠,再用黑纱遮罩起来,衣衫也换上粗布,大家也都唤她叫阿囡。
眼下,后门处的棺材已被处理掉,阿囡瘦削如竹的身躯就贴在墙根处,几乎不怎么走动,看着倒像个尽忠职守的侍卫。
言庆最是热心,每至黄昏微光时,便唤对方到院中适应天光。她本就站得僵直,难得迈起步子,也尤为局促,手脚摆动间更是别扭,走起路来近乎在“一跳一跳”的。
吃食上也有了不小的改变,已转成熟食,只是饭量惊人,一日能吃一斗米,这又难倒了众人。
到了第三日,王公公依旧未归。
晌午饭毕,柳长赢站在窗前,见阿囡又吃了一大桶米饭,只好朝着夜游神道,“你那河伯肉还存下多少?”
夜游神直接跳下柳长赢的臂膀,怪叫,“早没了,全没了!”
“哦?”柳长赢摸出烛龙喑,有意恐吓。
“别,别叫那老东西!”瞬间仿佛被人捏住了把柄,夜游神低叫,“分一点便是......”当即就呕出了一撮拇指大小,莹润透亮的肉块,忿忿道,“可算便宜她了。”
柳长赢微微眯起眼满意的点了下头,那模样就是只狡猾的狐狸。
“别是她吃了就变成只大河蚌!”夜游神抓了肉块,怪里怪气地跳下窗台,已朝着阿囡走去。
照夜进屋,正好瞧了这一幕,“有用么?”
“试试,总不能带着几车米粮赶路。”柳长赢回身笑答。
“路上还可以打些野味......”照夜寻思道。
“哪有这闲工夫。”柳长赢又问,“事都办妥了?”
“嗯,雇了两驾马车,也给郑大人留了些话。若是王公公之后来找,郑大人自会告知我们的去向。”
柳长赢一叹,想那王公公竟三日还未至。
“别多想。”照夜一手揽住他肩,“我可没指望别人,到了临城,自会再见。”
柳长赢微微倾身,闲散得靠向照夜,“何时走?”
“就明日。”
“也好。”
此时,两人看到夜游神把那撮莹润的河伯肉,交到了投面人阿囡的手里。
阿囡接过后,摊在掌中央,迟疑片刻,手掌才慢慢裂开,正自吞没了那团肉。
照夜与柳长赢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彼此心中均没底,也不知这河伯肉能不能抵上那米粮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