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停稳,不远处就是那群脸戴傩面的人,他们举着火把,正看向这里。
照夜则回头望了眼身后,确定再没黑影追来,才下了车,忙抬手阻止众人跟下。
“我过去问问。”索性摘掉了脸上的铜钱面罩。
“杂家同你去。多个人,也好打圆场。”王公公干脆脱了他身上那件显眼的太监服,往车里一扔,跳下车后,走到了照夜身旁。
柳长赢坐在了车辕上,接过铜钱串,轻轻点头。夜游神已蹲回他肩头。众人皆未再多话。
言庆与林逸这会儿正扒着车窗往外望,林逸轻声道,“书上曾言,戴傩面跳傩舞的,不是祭祀,就是请神。你看他们这阵仗,像哪种?”
言庆撇撇嘴,方才被追得魂都快散了,现在哪有心思琢磨这些,不耐烦道,“管他请神送神!别再来追咱们就成!”
林逸听后,缩了下头,盯着那些火把,没了声。
罗盘老道听了俩小子的话,目光却落在远处的那群人身上,自顾自下了车,大彪虎跟着喊了声,“不是叫咱别下来么?”
“老道我得松松筋骨,方才那一仗,手都抽麻了。”说时,转了转手腕,目光却仍是扫在那些晃动的火把上。
不时,大彪虎见臭老道皱起了眉,疑惑道,“有何不对?”
“人数......太多了。”罗盘老道喃喃自语。
“啊?”大彪虎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哪有祭祀请神的,会这么乱糟糟干站着的,连个章法都没有?”
大彪虎恍然道,“嗳,照这么说,咱开山道也有这规矩,人数不对向来是大忌,天干地支十二辰......”他话也没说全,却纳闷道,“难不成是在装神弄鬼?”
罗盘老道眼神沉得很,没再往下说,犹豫的又摇了下头。
柳长赢忽然开口提醒,“回来了。”
众人望去,照夜与王公公举着个火把正往他们这处走来。
火光映照下,王公公先前紧绷的神色倒是散了大半,又朝众人比了个放心的动作,大家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对方怎么说?”大彪虎等不及开口。
“能随他们入庄,但要出力。”照夜答道。
“啥?还得出力啊!”大彪虎嗓门没收住,叫了出来。
王公公瞪了眼对方,“别嚷嚷,说是之前也遭了袭,墙垣塌了,不得已才出来驱赶的。”
“是之前说起的那个药庄?”柳长赢让出位置,照夜上了车,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王公公低声答道,“正是,这药庄名为不见庄。还有,大家别再叫杂家王公公了,免得麻烦。其他的,暂且先别问。”
各自交代完,两驾马车便跟上了那群白袖红衣人。途径几处将熄未熄的篝火时,众人这才看清,那哪是什么篝火,就是成堆成堆已烧的焦黑的骨头。
林逸立即捂住了口鼻,“这味道......也太冲了!”
言庆拿胳膊肘捅了下他,声音很低道,“烧尸的就这股味,别瞎嚷嚷。叫我看,怕就是那些黑影的。”这话反倒又听得林逸一阵哆嗦。
王公公在一旁答道,“问过了,就是那些东西。还说烧出来的这味道,能震慑其他的不敢靠近。”
“即是烧的那些玩意儿,为何要穿成这样?”林逸忙问。
“戴了面具,自然就是借着神佛的脸,这叫替天行道,驱邪也有忌讳。这、你又不懂了?”
林逸微微点头,“可方才咱也没闻到这股味道。”
柳长赢适时说了句,“风向不对,你看他们手里的火把。”
此时,荒野上的风卷着火星,那火光被晃得厉害。的确,林逸感叹道,“还真没注意这个。”
......
没一会,马车带着众人,眼前跃然出现了一座庄子,东府西厢,屋舍也不少。那扇铁皮包木的大门,厚得坚实,看着就令人安心。
不仅如此,庄子外还垒起了许多道土墙,分布的落错有致。
这些土墙的墙头插满了削尖的圆木,上面还残留着各种黑乎乎、又烂兮兮的断肢残块,狰狞中全是恶心,但又透着股同什么殊死搏杀后的狠劲。
只是做工粗劣,显然是仓促垒起的,不少地方还有新泥未干的痕迹。
柳长赢扫了一圈,低声朝着照夜道,“看左边。”
正是一处坍塌的缺口,圆木、砖块散了一地。最近的一根圆木尖刺上,还留着些褐色的痕迹。王公公皱起眉,小声道,“看来,也有伤亡。”
众人看着眼前这些临时搭造的土墙,马车也正好停了下来。
铁皮包木的庄门开了,里头走出来的是个白发的老人,对方面色难看,先是沉沉哼了声,举过一旁递来的火把,走上前,语气生硬道,“你们,有谁被咬了?”
林逸与言庆对视一眼,全都听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