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老道甚至按着他肩,笑道,“咋了?方才说剁手都不怕,这会儿要刮骨你又嫌疼了?”
照夜将蜡烛放到了床柜上,柳长赢也伸手捏住了大彪虎的臂腕。
大彪虎眼看是阻拦不了众人,却听柳长赢开口道,“先别忙,试试我的法子。”
照夜动作一顿,凑到柳长赢身侧,几乎是贴在他耳畔,沉声道,“别乱来,这里是中洲。”
柳长赢摇头低声道,“放心,还不至于要请老东西出来干活。”
罗盘老道满脸疑惑,言庆、林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根听不懂他俩话里的意思。
只见柳长赢伸手往袖子里一掏,扯着夜游神的尾巴把它给拽了出来。
夜游神瞥见那伤口的瞬间,带着嫌弃抱怨道,“酆都时,我就被抓去吸脓疮烂疤的,这会儿还来!”
“卖我个面子。”柳长赢道。
“面子哪够!”夜游神鱼眼忽闪,又语带市侩道,“不如......算你欠我个人情?”
没成想这话一出,大彪虎立马坐直身子,拦着柳长赢朝夜游神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大彪虎是开山道第二十一代的入室弟子,以后要有难处,尽管差遣!”他可不傻,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就看出这夜游神绝非凡物。
“你们开山道的,什么破门破户。”夜游神瞧着大彪虎拍着胸脯的模样,狮子大开口道,“除非让我啃一口你家祖师爷的骨头,我就......啊呀!”
话没说完,照夜伸手已掐住了它那脖子。
“放放放......放手,行行行!”夜游神扑腾着四爪,鱼眼瞪得溜圆,精明又无可奈何道,“看在府山......嗯!算你小子走运!”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夜游神身子一窜,直接扒住了大彪虎的那处手腕,鱼头猛地扎向那片乌黑的伤口。
它那蛇信子的舌头如吸人脑髓,又似舔舐伤口,两者一碰,顿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像滚水浇在了生肉上,噗噗噗,还冒起了烟。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大彪虎当即嚎得一声惨叫,疼得眼泪直流,双脚乱踢乱蹬,两只手更是死命地拽向了夜游神。
照夜与罗盘老道反应更快,一人一边,左右将人按住。柳长赢也不含糊,随手抓起床铺上的草枕,一把按在了对方的脸上,堵住他的嚎叫,低喝一声,“忍着!”
一旁的林逸与言庆本能的双双往后退,俩人看着眼前这场面,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几个正在谋财害命呢。
“哎哟,他......他娘的!”大彪虎挣扎着哀叫连连,不久便已浑身脱力,只会闷哼喘气,时不时喊出几句含混的骂声,没一会功夫,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众人再瞧着那伤口,已泛起了正常该有的血红色,那些恐怖的青黑也随之消失了。
罗盘老道松出口气,撕开大彪虎身上较为干净的中衣,扯下布条,正打算替他仔细包扎。
照夜却道,“等一下,你们守在这,我去马车取烈酒来,再过一遍伤口。”
柳长赢却道,“不用,它那口水,比烈酒管用。”
此时,众人才瞧向早已跌在床铺上的夜游神。
对方正摇摇晃晃,好像喝醉酒似的,又匍匐向前,仿佛根本走不动道,但它仍往柳长赢衣衫里钻。那模样,又叫人觉得像醉汉扑美人一般的下流。
照夜脸色一沉,当即一巴掌扇去。
啪的一声,夜游神像团烂泥糊在了墙上。
原以为对方被这么一扇,定然就清醒过来,却听到那鱼头大泥鳅含混不清地叹道,“真......真好吃!”翻了身,咂着嘴,竟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豆大的烛火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在这时,屋门外起了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随后脚步声也停下,没再发出什么动静。
照夜抬手压了下床柜上的烛火,木门又径自打开了一条缝,周围很静,那一点烛光先探了进来,摇曳着闪出的,是一张二郎神的戏面。
戏衣童举着蜡烛,跳进了门,身后紧紧跟着阿囡,她那一身过分宽松的衣衫罩着单薄的身子,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没了重量。
言庆却是被惊到,“你俩怎么会从外面进来!”说完,忙朝周围看看,仿佛他俩本应在屋子里才对。
照夜解释,“方才进庄后,我叫他俩跟着庄里的人一起去喂马了。”
戏衣童点头,朝着周围看了圈,小声问,“那王公公呢?怎么不在?”
照夜吹灭了对方手里的蜡烛,又将阿囡安置在房间最黑的一处角落后,环视众人后,答道,“大家都抓紧歇着。”
言庆往身旁挪了下,冲戏衣童道,“得,你就躺我这儿。我看呐,过不了多久,还不知要怎么忙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