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不如让柳公子留下?”罗盘老道提议。
“对,万一有什么情况,我同臭老道也能打个配合。”大彪虎直言,人已下了地,站到了罗盘老道身旁。
柳长赢没有多说,重新坐到了床板上。
照夜看了眼仍躺在暗处一动不动的夜游神,又瞧了眼戏衣童隐在黑暗里的戏面,说道,“那你小心点。嗯?”说完,带头朝着那瘦弱少年走去。
就此,一群人穿廊过榭。
罗盘老道沿廊望去,只觉每处地上铺的那些“竹笋”,密密麻麻的,根根都扎在了自己的脚底板上。
又瞧着前面领路的那几盏灯笼,将众人的影子拉的又长又晃。不知不觉,他们已跟着那瘦弱少年弯弯绕绕,上上下下,穿过了好几进院子。
王公公低沉哼道,“怎得,这守的地方,不在方才的庄门处?”
“祖爷爷说了,让你们跟着咱们去庄子的西南面,防着点儿,万一别处闹出动静,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对方见没人应声,只好讪讪再补了句,“诸位不要误会,祖爷爷心里有数,真要有危险也不会让你们往上冲的。”
灯笼一晃,又穿过一道长廊。
“这庄子还够大的,铺这么多地刺,也是防那些东西闯入的?”大彪虎一路走倒是一路欣赏了起来,罗盘老道却是扯了他衣袖,示意他闭嘴。
“我老彪方才养饱了气血,多说几句又怎样嘛!”大彪虎瞪了过去。
那少年笑道,“这位大哥还真直率。的确就是为了防那些走甬的。”
“走、走什么?”大彪虎一阵纳闷。
“就是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们不就是被走甬追了一路么?”
大彪虎听后,忽然不说话了,他看向跟在前面的照夜与王公公。两人也均未搭话。而身旁罗盘老道,脸色愈显古怪,不经低声道,“臭老道,我是不是漏听了什么消息?”
依然没有回答,彼此窸窣的脚步声衬得周围愈发寂静。
直到不远处整个亮堂了起来,一眼望去,一簇簇的篝火架得又高又大,熊熊大火几乎照亮了整个庄子,仿佛被大火包围了一样。
“这么大啊!”
伴随着大彪虎的惊叹声,照夜则是皱了下眉,罗盘老道则望向王公公,低声问,“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王公公微微摆了下手,轻声答,“那老头私下肯定是重新扩了地。”
正在这时,众人见一大群少年朝他们有序的走了过来。
对方不仅各个都穿着一样的红衣白袖,腰间还别着一张张傩面,更稀奇的是每个人脚下都踩着高跷。
“嗒嗒嗒”的跷棍敲地声,整齐划一,让这群少年的高度与众人都相差无几了。
只是这诡异又滑稽的阵仗,实在让人发笑,大彪虎说道,“你们这是打算唱哪一出戏呢?”
其中,领头的一个,极为老陈的吩咐道,“你们叫我阿蔡就行,然后都跟好我。”说完,对方又朝方才领路的那瘦弱少年道,“二果哥,你让他们换衣。”
同样的白袖红衣便摆在了众人面前。
王公公瞥了一眼,没接,上前一步笑道,“兄弟不如同我们几个详细说说,也好让人长长见识。”
“你们翻一下衣服的里子就知道了。上面画的朱砂符,为的就是防走甬扑来。”对方答的认真。
王公公听后,同照夜彼此对视一眼,大彪虎则立即伸手翻着面前的衣裳,他虽看不懂那些符具体代表了什么,却道,“难怪,原来你们这里有高人指点过啊。”
“嗯。祖爷爷说那人住山上。”对方顺手往庄子后方一指。
王公公作势就拿起一件抖了抖,又瞥了眼对方腰间的傩面,笑问,“那你们腰间的傩面,咱几个也要这么别着么?”
少年一阵疑惑,解释道,“傩面是收那些走甬怨念用的,你们不用砍杀,不需要戴。”
“话不能这么讲。”王公公立即摆起手,“做事要全套,心里才踏实。既然衣裳都穿了,还差腰间别个傩面么?”
大彪虎虽觉王公公说的有理,眼神却是油滑,连忙制止了起来,“嗳,穿戴还行。可别叫咱再跟着踩高跷,这、我可不会。”
终于,那少年有些不耐烦,嘀咕了起来,“我就说叫祖爷爷别找逃难的来帮忙,又啰嗦又麻烦。二果哥,你就去给他们拿几张傩面来。”
大彪虎见众人不再说什么,挠了挠头,凑上罗盘老道问,“我才眯了一会吧,你们几个是不是有事瞒我?”
罗盘老道没理,脸色愈发深沉。
照夜与王公公则凑在篝火旁,似乎低语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