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老道眼尖,瞥见一黑影瞬息窜入了廊间,利爪带着风声朝他们袭来。
“小心!”
“你身后!”
话音不及动作快,照夜伸手拽过二果哥的肩膀,反手一扣,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拧断那黑影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折断了一根枯枝。
照夜没看地上的尸首,扫了眼二果哥惊魂未定的脸,转头向那位刚从廊檐翻下的传信少年,问道,“具体情况。”
“东面已经破了个大口子,涌进来的都被我们四散引开了,阿蔡正带人往北面引去,我是从西面阑香院特意跑出来报信的。”
王公公听到北面,脸色一白,急道,“坏了!柳公子他们不就在北面的院子里!”
二果哥面露愧色,低声解释,“对不住各位,没想到今晚会这样。北面都是客居下房。但只要不出声,应该没事。”他话虽如此,但面色尴尬,眼神里也全是不安。
照夜听后,身形一闪,人已跃出了廊间,徒手吊在了圆木尖刺上,回身朝眼前两个少年道,“你俩带着他们直接去西面,我去接长赢他们。”
“你!”那靠钩锁吊在廊檐的少年一阵吃惊,连劝阻的话都没出口 ,已见照夜腾空翻去了另一个檐角,他收起钩锁,站到廊下,低喝道,“我们走!”
照夜趴匐到廊顶后,视野变得开阔,为了防人认出自己,直接就戴上了傩面。
只见各处都是零星的白袖红衣,翻飞在黑夜中,他们三三两两四散开来,身后则都跟着不少黑影。那玩意儿已不似之前遇到的,速度快,能窜带跳的,紧紧追逐着。
照夜眯起眼,盯着最近的一处院落。
一个少年落地,身后三四具黑影紧随扑来。
那少年并不慌乱,他先扣上傩面再踩泥地,蹬蹬蹬连踩数脚,竹竿尖刺瞬息将那几个黑影一连串全戳了个对穿,回身少年才一一砍下它们头颅。收刀摘面,又跃出院子朝着另一处翻去。
“怪了。”照夜暗忖,方才少年扣上傩面的瞬间,那几具黑影的动作明显带着迟钝,动作也缓得古怪,这是为何?
“喂!说你的,你在这里做什么!阿蔡那边需要人手!”
照夜思绪被打断,瞧着对方脸戴傩面,向着自己飞来,这才慎重地翻身,彼此皆退回了廊下说话。
“杀的手软了,又赶着去北面,歇一下。”照夜扯谎,语气认真。
“正好,一起去,阿蔡都有一盏茶没报位置了,我等都会去那汇合。快走!”
少年顺手摘了傩面,甩出钩锁,人刚飞出。
照夜便觉一道阴风从暗处袭来,那黑影仿佛凭空出现,速度之快,来势之凶,与方才落定院中斩杀黑影的,又有些不同。
只见对方反应也不慢,立刻扭转身躯落地踩泥,钩锁一拽檐角,只听得一声闷哼,噗嗤响起,那黑影被弹起的竹竿尖刺当场也捅了个对穿。
与之前一样,少年又扣上傩面,手起刀落,斩了黑影的头颅后,回头朝着照夜道,“愣着干嘛,走!”
对方已飞出,照夜跟在他身后,回想之前的每一处细节,心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白袖红衣根本不能护身,就是穿来招引的。戴上傩面,倒像是有什么作用。如此看来,让他们几个只穿红衣却并未明说要戴傩面,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突然,照夜一把扯掉了身上的白袖红衣,直接挂在了圆木尖刺上,人又疾退向少年,那少年惊觉道,“你在干什么!”
可他话都没说完,那件挂在圆木尖刺上的白袖红衣,已被几具黑影涌住,正疯狂撕扯着。
照夜沉声道,“你们祖爷爷怕根本没跟你们说实话。你们都在拿命赌!”
这一幕,让少年惊骇到面色惨白。适时又看到照夜抬手,傩面掀起半寸,月光打在那道缝隙里,对方那张无悲无喜的脸......少年眼神一恍,什么都答不上了。
照夜不再多言,也不管那少年,脚下一跃,直朝北面掠去。
直到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进黑漆漆的院子,心里一定,还好没什么动静,想必师父他们早有防范。
月光下,照夜戴回了自己的铜钱面罩。
人才从廊顶翻下,却见一道红影冲着自己的方向奔来,那人面色苍白,衣服也已破烂,甚至连双脚的高跷,有一根也已断了,完全靠着不断甩出去的钩锁在廊檐间翻飞。
“是阿蔡!”
照夜听到后方立即也跟来了喊声。
那落魄少年叫道,“都别过来,我傩面丢了,身后全是走甬。你们快走!”
吊挂在圆木尖刺上的两个少年,立即朝两个方向奔去,“走。”各自仿佛配合默契,如今最好的支援就是引走那些黑影。
没人管那阿蔡少年,又朝着远处奔走。
照夜见对方已落在了他们这进院子的尖刺上,依旧是脚下一踩,但对方似乎已力竭,并没立即甩出钩锁,连同身后跟来的黑影,眼看就要一拥而上了......
“接住!”照夜甩出手里的那张傩面。
阿蔡整个人一怔,随即往脸上一扣,换脚一踩,钩锁再甩,翻身跃进廊下。
照夜二话不说,示意他随自己先进屋,两人推门而入,一只冰凉黏滑的手却率先扣上了阿蔡的脖子。
“阿囡,住手。”照夜沉声阻止。
屋内没亮灯,柳长赢的声音紧随其后,“屋瓦上闹腾的厉害,看来是出事了。”
言庆抱着黑伞,呼出口气,“照大哥,你可总算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