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未许直起身,最后看了白诩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没有再回应白诩的挑衅,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电子记事板,走向门口。
金属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将白诩重新投入那片昏黄与寂静之中。
白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独自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受着手腕和脚踝处金属环扣传来的束缚感,以及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快的干扰剂气味。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体内力量的流转确实滞涩了许多,但并非完全断绝。
这特制的手铐和房间,对付低阶吸血鬼或许足够,对他而言……只是有些麻烦。
他闭上眼,听觉在寂静中被放大。能隐约听到门外远处传来的、经过隔音处理后的模糊脚步声,以及更远处,城市夜晚特有的、沉闷的嗡鸣。
没过多久,门再次打开。
进来的不是卓未许,而是两名之前押送他的队员,表情依旧刻板。
“起来。”
其中一人上前,解开了椅子上的环扣,但重新将他的双手铐在身前。
白诩配合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接下来什么节目?牢房?”
队员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出去。
他们带着他离开审讯室,沿着另一条更加狭窄、灯光也更加昏暗的走廊向下行走。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那股干扰剂的味道混杂着更浓的霉味和消毒水味。墙壁变成了粗糙的混凝土,没有任何粉饰。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铁门前停下。
一名队员用钥匙打开门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走廊里回荡。
“进去。”
白诩被轻轻推了一把,踉跄着迈入房间。
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无比。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五六平米。四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头顶有一盏被坚固金属网罩住的低瓦数灯泡,散发着昏沉的光线。
房间一角有一个固定的、同样由混凝土砌成的矮台,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垫子,算是床铺。
旁边还有一个不锈钢的蹲便器和水槽,一体成型,固定在地上。
空气污浊,混合着尘土、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其他非人存在的陈旧气息。
白诩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个矮台床铺上。
那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身影蜷缩在床铺的角落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听到动静,那个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
灯光昏暗,但足以让白诩看清那是一个年轻男性……或者说,外表看起来如此。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缺乏血色,头发有些凌乱。
他的眼睛很大,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眼神里带着一种受惊小兽般的警惕和不安,仔细看,瞳孔的颜色比常人稍浅,在光线下隐隐泛着一丝暗红。
他穿着统一的、灰蓝色的囚服,缩在那里,警惕地打量着新来的白诩。
白诩挑了挑眉,居然还有个“室友”?
看这气息,似乎也是个血族,但力量很微弱,而且状态不太对劲,像是受了伤,或者……被长期关押消磨掉了大部分生气。
“哟,”
白诩率先开口,打破了牢房里的沉默。他走到床铺另一边,不怎么客气地坐了下来,手腕上的铐子发出轻响。
他打量着那个缩着的吸血鬼,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略带痞气的笑容,“新人报到?还是这里的常驻客?”
那个年轻的吸血鬼往后缩了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手腕的特制手铐上停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