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和煦日光轻轻落在凤尾坡上。
竹林郁郁,翠绿欲滴。
平缓山坡上,堆了一座坟包。
坟包的不远处,还有一栋竹屋。
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凤尾坡更加寂静。
坟包前摆着一瓶屠苏酒,三盏青瓷杯,还有几碟小菜,都是坟中之人生前喜欢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年轻人在坟前并排坐着。
两人容貌有八分像,一人似笑非笑桃花眼,着白衣,素日里喜净,此刻却散漫地坐在坟前,随手拿起一盏青瓷杯,三人举杯同饮,好不惬意。
另一人清冷双眸,着黑衣。可若细细瞧去,这人的眼中里还有一丝纯净。
二人正是柳江风和他的双胞胎弟弟,柳寒云。
他们二人原先是跟着肖凛等人,快马加鞭前往西州城,核实王宝珠一案的。
可谁知中途肖凛等人的马被人下了药,一行人只得找了就近驿站,决定先在驿站修整一晚再启程西州城。
驿站距凤尾坡不到五十里,故而柳江风选择连夜赶路,赶在新年之前带着柳寒云去祭奠他们的父亲,柳隐声。
凤尾坡地势虽不高,往北眺望,却能一睹整座北凤城的安定与繁荣。
守护好北凤城,守护好天启的安定,这也正是柳隐声的毕生所愿。
柳江风从小就知道。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把他们的父亲葬在凤尾坡的原因。
柳隐声生前对当今的皇帝忠心耿耿,一心为民,破了不知多少的冤案错案,被世人称为断狱神捕的柳隐声,却没想到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真是令人可恨又可悲!
一想到柳氏满门含冤而死,这么多年大仇未报,柳江风压在心里的那股恨意与杀意愈发压制不住。
他怕多年的执念最终冲破那一道仅有的理智,而他最终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可这些都不是他最怕的,他最怕的是相伴多年的小师妹在某一天,得知他并非是她心中的那个完美师兄,从而决绝离开。
柳江风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复仇一事必须提前了!
也是时候会会天玄阁的主人了。
柳江风敛起杀意,轻声开口:“父亲,我把小寒带回来了。您放心,柳氏满门的仇,我很快就能给您报了。”
说着,柳江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年后我就不来了,到时候就让小寒来陪您。”
“不,兄长。”一旁的柳寒云摇了摇头,“父亲的仇,柳氏一门的仇,我同你一起报。”
柳寒云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坚定,“父亲,我和兄长一定会替你手刃仇人。”
竹屋后面,肖郁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刚要抬脚离开,谁知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来飘到了她身前。
接着,一抹凉意横在她脖颈上。
只见对面的黑衣男子,双眸泛着冷意,手里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
“怎地!想要杀人灭口?”肖郁深知不是对面柳寒云的对手,于是脖子一横,俨然放弃了抵抗。
随后,肖郁心里一紧,此刻的她清楚地感受到利剑轻轻划破了她的脖子,鲜红的血珠顺着脖颈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晕染在衣领上。
此时,肖郁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一名真正杀手,而且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一年前,肖郁奉命抓捕流窜在芦花县内的采花大盗,她得到线报,说是这名采花大盗不仅神龙见尾不见首,而且武功极高。
那日,她好不容易蹲守到了那采花贼,谁知他竟衣沾迷香。
她只好迅速划破五指,以保持清明。
等她追到一窄巷时,遇到了柳寒云。
当时柳寒云依旧穿着黑衣,眼神冰冷,手中剑,微微颤鸣,脚边滚落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头颅的主人面露惊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却不曾有半分痛苦之色。
“只可惜让这采花贼死得太过便宜了些。”这是肖郁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想法。
可又想着这采花贼身上还背着好几个未破的人命案子,上面的人也都在盯着这个案子,肖郁想都没想,一个快步拦下了柳寒云。
“我今天不想再杀人!”这是他们初见时,柳寒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结果可想而知,她的武功根本不敌柳寒云。
后来肖郁从肖凛口中得知,江湖上有人一掷千金,只为买采花贼的脑袋。
虽然之后上面的人并未追责,可采花贼身上的命案至今为止还未查清,现下听闻西州城又出了相似的命案。
就在前两日,西州城外的一富户人家突然起了大火,等救火人赶过去时,大火离奇熄灭。
火燃到火灭之间,只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离奇的是,那户人家一家五口并非死于窒息,而是被人抽干或者说是吸干了血,变成了干尸,干尸身上紧紧贴着一层皱皱巴巴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