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于他黄岁来说,无论是谁坐上了那个位子,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
这也是他在这幽幽皇城中挣扎多年总结下来的生存之道,少看少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又过了一盏茶时辰,天光冲破云层,日光散落在城墙上的角角落落,好似给北凤城披上了一层金光。
萧翎眯着眼,抬手微微遮住了有些刺眼的日光,“日光刺眼,难以直视,却能照亮任何地方。月光温和,有些角落却难免照不到。”
“黄岁,若让你选择,你是选择日光呢?还是月光呢?”说完,萧翎手扶着城墙,静静地等着身后人的答复。
黄岁面上一惊,随即收敛了神色,而后思量片刻,回道:“老奴愚笨,每日所思所念不过是为了那一日三餐。而圣上您的一言一行皆是为了天启百姓,所忧所虑亦是关于天下之事。所以于老奴而言,日升日落,月明月暗,都是自然之象。”
“是啊!都是自然之景,可日不可与月同语,总归要做出个选择的!”萧翎望着远处,喃喃道。
黄岁低着头,没有言语。
——
回到养心殿后,萧翎秘密命人传来了李老头。
同时在养心殿的还有黄岁。
接着,李老头回了太医院,着手准备给萧明帝诊治。
与此同时,朝臣们隐隐约约觉得此次皇帝的病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其中有一小部分臣子甚至上奏让太子监国。
至于三皇子萧错那边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只是三皇子曾多次找到黄岁,似乎是想把他从各地收集的药材托黄岁上交给您。
金翎卫首领萧石如实向萧明帝汇报着,同时从怀里拿出了几包药材,双手递给了萧明帝。
“这孩子倒是有心了。我记得他的身子自小虚弱,改天让李老头给他看看。”萧明帝接过药包,随手放在了御案上,“那个孩子呢?她怎么样了?”
“您说的那人她现下在永州,身边还有一名剑客。”萧石顿了下,“据探子来报,西狄丞相之子耶律弘不久前死于永州,可能跟他们二人有关。”
萧明帝听完,揉了揉眉心,“西狄人早在几年前就开始蠢蠢欲动,现下耶律弘死在永州,这很有可能成为他西狄发动战争的由头,看来要尽快派兵前往永州了。”
“萧石,你带着朕的手谕前往永州邻城,尽快调兵支援永州。”萧明帝立即下旨,“还有告诉那个孩子一声,说朕要见她。”
待萧石走后,萧明帝又召见了李老头。
此刻的他已然病入膏肓,就连处理政务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方才在萧石面前,他几乎是强撑着身子,写下了那道调兵手谕。
萧明帝一脸无可奈何,“朕还有多少时日?”
“若是按照老臣开的方子,按时服药,还可撑三个月。”李老头语气沉重。
“还剩下三个月,”萧明帝惨然一笑,“三个月还是太短了。”
“臣一定会尽快找出治病的法子,还请皇上您一定要保重龙体!”李老头跪地回道。
萧明帝点点头,随即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接着,萧明帝趁着自己还清醒着,便让总管黄岁召来了将军顾京慈。
眼下西狄人虎视眈眈盯着永州,他作为一国之君又陷入膏肓,内忧外患之际,他必须要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守住永州。
顾京慈就是他的第一人选。
“顾卿,朕命你即刻带兵前往永州,抵御西狄。永州乃入我天启的唯一通道,此次西狄人必然来势汹汹,若是此次得胜,赏赐由顾卿你来提,只要是朕能办到的,朕一定会答应你。”萧明帝开门见山,言明此次危机重重,他顾京慈很有可能战死沙场。
“臣定不负圣上所托,杀退西狄人,守住永州。”顾京慈铿锵有力道。
萧明帝上前拍了拍顾京慈的肩膀,大笑道:“好好!朕等着顾卿凯旋归来!”
有了顾京慈领帅,萧明帝便暂且了了一桩心事。
那么接下来就是立储一事了。
不过在此之前,萧明帝决定先见见那个孩子。
——
此时的永州,黄沙漫天,城门紧闭。
原本驻扎在三十里地外的西狄兵又往前推了十里。
城外城内百姓皆人心惶惶,唯恐战乱再次发生。
原本从其他各地来到永州谈生意的商人,此时开始着手离开永州了。
肖郁同柳寒云依旧住在来喜客栈里,继续打听着有关文姝的更多信息。
肖郁坚信,若文姝从火场逃了出来,她定然会回永州。
因为肖郁在城南外的枯树林里发现了两座坟包,墓碑上的字迹正是文姝所写。
而掌柜的看他们二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不再多说些什么。
是夜,肖郁收到挽绿的来信,信上只有“事已办妥”四个字。
信烧到一半,肖郁察觉到窗外有人。
她淡然开口:“阁下既然来了,何不坐下来喝杯茶?”
“既然肖小姐请喝茶,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那人脚尖点地,翻窗而入,无声无息。
此人正是萧明帝派来永州的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