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刚过。
来喜客栈的掌柜敲了敲肖郁的房门,说是店小二让人传话来,说在城南黄沙巷发现了文姝,让他们过去确认下。
肖郁听闻,拿起桌上的佩剑,跟着掌柜出了门。
一踏出门槛,她就看到住在隔壁的柳寒云抱着佩剑,斜靠在围栏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跟她讨要个缘由。
肖郁也不隐瞒,边走边解释,“文姝出现了,在城南黄沙巷。”
柳寒云依旧是一副冷淡模样,却不紧不慢地跟在肖郁他们身后。
肖郁早已见怪不怪了。
虽然眼前的人性格跟以前大不相同,可他内心深处对她散发出的善意,让她始终坚信柳寒云就是当年那个救下她的人。
肖郁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当年的救命恩人。
“估计他早就忘了他曾帮助一个小姑娘找到回家的路。若我这会告诉他,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故意跟他攀关系呢。”想着想着,肖郁连连摇头,“还是先算了,等找着合适的机会再报答他吧。”
此时的柳寒云当然不清楚肖郁的想法,只是他发现肖郁的身上背负着越来越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知名的杀手?隐藏在暗处的贴身侍卫?还有方才的神秘人?
柳寒云察觉到自己的心已不复往常那般平静,似乎因为她的存在,而时常泛起涟漪。
他不清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致命的坏事?
所以他只好敛起所有情绪。
一盏茶后,三人到了黄沙巷。
掌柜的最先注意到蹲守在巷子里的跑堂伙计王二,王二同时看见了肖郁他们。
随后跑到巷口,对着肖郁就是一通夸赞:“肖大人您果真料事如神。我按您说的,时不时地枯树林里溜达了几圈,果不其然,傍晚时分,我见那小姑娘拎着食篮,之后我见她从食篮里又拿出了两根香,我立马想到她很有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便即刻让人给掌柜的捎个口信。”
王二一口气说了出来,咽了咽口水后,继续道:“之后我跟着她一路到这,见她进了屋子,便一直守在墙角。据我观察,她应该是一个人。”
肖郁微微点头,随即拍上王二的肩膀,“干得不错,回头有赏!”
屋内的烛火还在燃着,里面的人明显还未入睡。
肖郁想了想,现下她没多长时间调查这个案子了,所以她决定速战速决,先把人扣在衙门,然后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审问。
肖郁说做就做,径直推开了门,掌柜的和店小二紧跟其后。
只见一个年轻姑娘,背着碎花包袱,刚跨出堂屋。
四目相对,姑娘立即扭头回了屋子。
却是晚了一步。
此时,肖郁的胳膊横在门中间,拦下了那姑娘。
这时,掌柜的也连忙上前,哆嗦着嘴,一脸不敢置信,“小文,真的是你?”
掌柜拔开门,目光紧紧盯着年轻姑娘,语气有些激动,“小敏她去哪了?你们不是寻亲去了吗?”
年轻姑娘眼眸低垂,喃喃道:“刘叔,是我,是我对不起小敏。”
回去的路上,文姝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这么看来,裴敏很有可能遭遇不测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从文姝入手,或许有可能抽丝剥茧,查出幕后纵火人的真正意图。
过度陷在案情里,恐不能置身事外,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故而肖郁明面上说着让柳寒云护卫自己,实则请他帮忙给自己捋捋线索。
肖郁极有眼力劲地把座让给了柳寒云,随即给其倒了杯茶,目光诚挚,“有劳柳大侠您了。”
而后,肖郁拿来了纸笔,挨着柳寒云坐下,“那我先从裴雯上吊案说起吧。”
一炷香过后,肖郁说得口干舌燥,纸上记录的是柳寒云从她口中提取出的重要几点,或者也可以说是疑点。
裴雯一案中,裴雯因遭采花贼祸害而上吊自尽。
原本要嫁给钱备的人则由裴雯变成了刚刚回府认亲的二小姐“裴敏”。
真的裴敏或许已经死了,所以嫁进钱府的则是跟裴敏一同生活的文姝。
那么从一进裴府,文姝很有可能就替代了裴敏。
可文姝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财?
却又不像,因为掌柜的曾告诉过她,虽然二人在店里很辛苦,可做事既勤快又踏实,两人都不像是为了钱财而做出此事的人。
肖郁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二人亲若家人,若不是为财?那么文姝回裴府恐怕是为了一件事?”肖郁双眼放大,眼里有疑惑,随之却又了然。
“为了寻仇。”柳寒云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