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郁又顺着说道:“没错,很有可能是寻仇。为了农女,也为了裴敏,文姝决定报仇,因为裴老爷抛弃了她们母女二人,还让她们陷入流言蜚语之中,最后落得个抱憾终生。”
说到这,肖郁不免有些唏嘘,“文姝假死后,明明可以直接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生活,再也不回永州,可她还是回来了。”
但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向裴老爷寻仇,而是嫁给了钱备,制造了一场大火,杀了钱备再放火烧死了裴老爷呢?
这又是一个疑点。
“不过有一点可以证明,单凭文姝一个姑娘家,决不可能完成这么多谋划,她背后肯定有人在帮她。也就是说她可能有同伙。”肖郁一面说着,一面摆弄着桌上的信件,信件上是关于裴钱两府失火案的各种口供记录。
除此之外,大到裴钱两家名下的庄子铺子,小到两家的人情往来,都被收录在册,连夜送到了肖郁这里。
从账目和口供上来看,裴钱两府的关系再正常不过,来往收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也都能对得上。
究竟是什么将两家串了起来呢?
肖郁百思不得其解。
之后文姝又替裴雯嫁进钱府,她进钱府的目的当真只是为了钱备?还是说为了财?又或者说有别的目的?
再之后钱府失火,她设计逃了出来,背后帮她的那个人又是谁?
会不会是引芷青离开裴府的人?
“她进钱府必然不是为钱,也不是为钱备。否则不可能任由钱备葬身火海。”柳寒云开口道,“她是在裴雯死后替嫁钱备,而在此之前,采花贼祸害了裴雯,而她进府也没有多久,这当中你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
这是肖郁有史以来听到柳寒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而且句句在理,让她不得不佩服,同时心里还有一股莫名情绪,有些嫉妒,好像又带着一丝骄傲,还有一种心安。
一杯凉茶灌肚,肖郁大脑顿时清醒过来,心思重回到案子上,“这样推测的话,是二人联手策划了替嫁一事。”
那么已死的采花贼又在这几起纵火案件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还有本该是西狄才有的黑血石,又被何人带入永州境内?
看来还是得从文姝身上入手了。
因时辰已晚,肖郁就暂且把人扣留在客栈,关在自己隔壁屋子里,并让人死守住了门口。
“可是怎么才能让文姝开口?”肖郁犯起了难。
于是,肖郁将视线落在了对面柳寒云身上。
柳寒云微微抬眸,冷冷吐出了一个字:“说!”
肖郁自动忽视柳寒云的冷语冷脸,不客气地开口道:“刚才我注意到文姝对掌柜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差,想来她还是在意店掌柜这个长辈的。所以我想让柳大侠你还有掌柜的,帮忙在文姝面前演一出戏。”
说完,肖郁狡黠一笑。
月上中天,一场好戏刚刚开场。
这时,一伙官差突然闯进了客栈,各个神情严肃。
为首的人面庞宽阔,留着一脸络腮胡子,对着脚边的桌子猛地踢了一脚,怒气冲冲道:“谁是店里的掌柜?”
刘掌柜慌张张地从后厨走了出来,不忘擦干手上的水渍,“敢问差爷,深夜前来小店是为了何事?”
“为了何事?”为首的衙差哼了一声,沉着脸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啊?敢私藏罪犯!”
“来人,给我搜!”那衙差说完,身后的人四散开来。
翻箱倒柜,劈里啪啦,好似要将整个客栈翻个底朝天。
刘掌柜着急上前阻拦,却被一脚踹倒在地。
“阻拦官家办案者,杖二十。包庇要犯者,杖三十。”那阔脸衙差随即吩咐人将刘掌柜押回衙门。
一刻钟后,客栈一片狼藉,断桌残椅,满地瓷片。
估计这客栈一天两天迎不了客了。
“其余人等,一律带回衙门审问。”阔脸衙差继续吩咐着。
而后指着被押在一旁却一言不发的文姝,嘱咐道:“那女子是重犯,必须严加看管。”
是夜,永州县衙却灯火通明。
肖郁走向大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面关着的正是文姝。
牢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漆黑安静的大牢中,显得格外大声。
文姝依旧无动于衷。
肖郁也不着急开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自己的。
“我听永州城的人都说刘掌柜的是个好人,还是个喜欢给人当爹的好人。”
肖郁摇了摇头,“啧啧,这种好人可不多见了。”
文姝依旧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