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将近,三花镇已然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焕然一新。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的元日亦是三花镇三年一次的花灯节。
故而大街小巷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走马灯,花纹样式繁多复杂,做工精巧细致,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泽兰漫步在永安街上,目光时不时被小摊上的花灯吸引过去,左看看,右摸摸,爱不释手。
他们一行人在三花镇休养了两日。
到了第三日,大部分人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日,黎宁启动护山大阵,放出毒雾,尽管他们围了面巾,挡住了部分毒气,奈何还是挡不住毒气入体。
好在关键时刻,叶泽兰他们拼尽全力,同山下的衙差以及山脚下的几位猎户,以及一伙黑衣人,三方合力,撬动了落在青山派山门前的巨石,打通了一条逃生之路。
虽然叶泽兰他们关上阵眼,成功得救,可从小青峰上滚落的碎石甚多,甚至隐隐有了山崩之势。
在上山救人前,当地的县令当机立断,率先派衙差协助山脚下的百姓安全撤离。
叶泽兰他们最终被安置在距凌云山十里外的三花镇上。
三花镇,原先并不叫三花镇。
原来的镇名估计只有镇上的几位耄耋老人才知道。
据说百年前的镇子里,一位小乞儿因身体瘦弱矮小,便时常被一些老乞丐欺负,经常抢走他讨要来的饭。
有一日,小乞儿实在饿极了,便抓了一只老鼠来吃。
可不知是老鼠没煮熟,还是老鼠身上带着病,那小乞儿吃完没几日便死了。
不久,城内出现了大批量的老鼠。
他们不仅偷吃农户家的存粮,还到处会咬人。
更恐怖的是,被咬之人没两日便因高烧发热,不治而亡。
很快,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在城内城外彻底爆发。
短短两日,死亡人数高达千余人。
而城内数十名大夫翻尽无数医典古籍,开出的方子只能暂且缓解病患的高热,却开不出治病的方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瘟疫爆发的第七日,一位游医牵着一头跛脚老驴,晃晃荡荡进了城。
那游医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古怪。
然而他们更多是感到好奇,好奇她肩上挎着的药箱。
药箱里装满了各种锋利刀具和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小小的瓶瓶罐罐。
后来,那些患病的人靠着那位游医的药活了下来。
同时,游医让城内的守官向周边村落借来了十几只狸奴。
最后在众人以及那十几只狸奴的合力下,城内城外的老鼠都被灭光。
半个月后,最后一名病患也完全恢复。
百姓们十分感激游医的帮助,想着为她修一座长生祠,却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游医收下了百姓们的钱财,以及一些干粮,便于一个寂寂深夜悄然离开了。
百姓们也只好遵守游医临行前的嘱托,好生照顾那些狸奴。
那些狸奴大都有三色。
多数以橘色,白色,黑色三色相间,却又各有不同,模样甚是可爱。
他们从游医的口中得知这些狸奴又叫三花。
故而他们便将镇子改成三花镇,为了永远纪念他们的恩人。
这下叶泽兰也终于明白,这三花镇的街巷阡陌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狸奴了。
哦不是狸奴,是三花。
不多会,叶泽兰的脚边已然围了五六只三花。
叶泽兰蹲在原地,左手摸着一只黑脸三花,右手揉着一只绿眼三花的小脑袋,其余几只则围在叶泽兰的脚边,小小的头轻轻蹭着她的裙摆。
叶泽兰心里的一角泛起了一丝又一丝的柔软,暂时遮住了之前的悲痛与恨意。
此时此刻,暖暖的灯火落在叶泽兰身上,映出了淡淡光晕,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柳江风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叶泽兰身上,眉眼里透着化不开的深情。
忽而,叶泽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师兄,你快来摸摸它们!它们真得太可爱了!”
此时的柳江风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叶泽兰一人,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能让他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酸甜苦涩,所有的感觉似乎都因为她放大了。
柳江风不由失笑一声,随即认栽道:“来了。”
月夜当空,远处的凌云山有白雾阵阵,近处的三花镇灯火通明,安宁又祥和。
叶泽兰双手撑着檐上的青石瓦,双腿轻轻晃着,裙摆随之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