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她的左侧,一只瘸腿三花蜷着身子,紧紧挨着叶泽兰的狐裘上。
她的右侧,是一直守着她的师兄柳江风。
两人一猫,默契地都没有开口,又或许是各有心事。
“若喜欢它,就收养它吧。”最终,还是柳江风打破当下的平静。
叶泽兰揉了揉身旁的三花,轻声呢喃着,“真的可以吗?师兄你说它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紧接着叶泽兰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可能照顾不了它了。”
说完,那只三花轻轻蹭了蹭叶泽兰,发出喵喵的叫声,似是不愿意她说的话呢。
与此同时,柳江风轻敲了下叶泽兰脑袋,“谁说让你照顾的,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照顾好它。我是说可以让大师兄照顾,想来他是十分愿意的。”
“再说门中那两只不也是他看顾的么。”柳江风一脸的理所当然。
叶泽兰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在下山之前,拜托了大师兄何溪照顾好她的两只狸奴。
两只狸奴是她刚进云门时,柳江风送的。
据师父说,她刚被抱进云门时,一句话不说,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后来是柳江风偷偷从山下抱来了两只小狸奴,一只黑白色,白色居多,取名大白。一只橘色,四只脚脚都是白色的,像戴了四只手套,冬天就不怕冻了,所以叶泽兰给她取名叫小暖。
有了两只小狸奴的陪伴,再加上门中师兄师姐们对她都十分照顾,她渐渐开口说话了,也逐渐把云门当做了自己的家。
只不过因为她年岁小,照顾大白和小暖的任务便落在了两位师兄的身上。
而二师兄柳江风又是个不着调的性子,故而大部分是何师兄在照顾两只狸奴。
现下师父又下了山,门中大小事务都落在何师兄的肩上,再让他忙这些繁琐小事,她这个整日无所事事的小师妹又怎么好意思呢。
可是她是真得喜欢这只三花,想要收留它。
“师兄,不如我们一起照顾它吧,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照顾不好它了。”说着,叶泽兰的手紧紧拽上了柳江风的衣袖。
柳江风看着叶泽兰冻得通红的手,不由皱了皱眉,看模样只要他不答应,这丫头就不松手了。
“真不知道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你什么了,这世要拿一辈子还。”柳江风也不顾叶泽兰听没听懂,随即拉过叶泽兰的双手,将其紧紧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刹那间,一股炽热的暖意从手心蔓延至叶泽兰的心口,又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最终所有的热意好像都聚在了她的脸上。
她试图从柳江风的手掌里挣开,可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挣不开。
眼前人的目光变得愈发炙热,烧得她心脏砰砰直跳,似是要跳出胸膛。
此刻叶泽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逃离此地。
好在没多会,柳江风主动放开了她的手,随后又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全然没有在意她烧红了的脸,“走吧,该去用晚饭了。”
若是叶泽兰细心些,便会注意到自家师兄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只可惜,此刻,叶泽兰的大脑空空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直到从屋顶下来,到落座在饭桌旁,耳边充斥着众人的把酒言欢,可她的心仍没有平复过来。
这时,坐在对面的方五手腾地站了起来,一手揽着身旁的赵决,一手端着酒盏,对着叶泽兰朗声道:“叶师妹,我和赵兄弟敬你一杯,敬我们的生死之交。”
叶泽兰敛起纷乱的思绪,当即举杯相敬,“敬我们的生死之交!”
一杯冷酒下肚,叶泽兰顿时清醒过来。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一定是的!”叶泽兰如是想着。
接着,叶泽兰又晃了晃脑袋,把一些荒唐的念头全都抛掷脑外。
此时此刻,三五好友皆在身侧,何不对酒当歌,又何苦想那扰心事。
期间,上到各派高徒,下到青山派的厨子,都来向叶泽兰敬了酒,以表救命之恩。
若不是她坚持追寻真相,恐怕结局就不是这般圆满了。
可真得圆满了吗?
至少对于叶泽兰来说,并非如此,而是又一个案子的开始。
只不过以往案子她虽牵涉其中,可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旁观者自清,当局者迷。
她这个当局者是否能破的了这件旧案。
叶泽兰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如何,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要拼尽全力还原出当年真相,她要为当年所有冤死之人讨一个公道!
而突破口就是不在场的药王谷谷主李思明。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找到他。”这是叶泽兰在昏睡前的唯一的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同叶泽兰卧房相邻的房间里,有三人正在思叶泽兰所思。
那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泽兰的师父宋疏怀,兄长江陵夜与师兄柳江风。
天光大亮时,三人神色如常,先后迈出了房门,随后敲响了隔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