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兰则无视方五手他们的眼神求救,同春花打了声招呼后,便回客房了。
经过一天来回的奔波,体力和心绪的双重消耗,叶泽兰身子刚沾到榻上没多会,便沉沉进入了睡梦中。
梦里,她和兄长又回到了儿时,回到了那株百年红枫下。
不远处,阿爹正拿着小锄头亲自栽种着一株株兰花,阿娘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红豆糯米糕,笑意盈盈地朝他们挥着手。
她奋力跑向阿娘,可阿娘却离她越来远,耳边熟悉的声音又是如此之近。
她们虽然看起来都处在同一个地面上,可好像隔了两个时空。
她再怎么奔跑,都跑不到阿娘身边。
她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泪水随之留了下来。
这时,她感觉有人轻轻地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又轻轻替她掖了被角。
来人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松香,让她的心不由静了下来,连带着梦里的景象都变得温馨起来。
亥时,叶泽兰醒了,是被饿醒的。
醒来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片衣袖。
再抬眸望去,一张俊朗的睡颜赫然映在眼前。
剑眉入鬓,凤眼轻阖,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着。
叶泽兰不由地抬起手,想要替眼前人拂开脸侧的发丝。
却没想到,眼前人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委委屈屈道:“你做什么的?”
叶泽兰轻笑一声,难得见自家师兄这副模样,就好像一只冷冷酷酷,总是张牙舞爪的狸猫在此时却收了利爪,乖乖窝在一旁睡起觉来。
“我不做什么,我就是想下榻找些吃的。”叶泽兰一边安抚,一边试图从柳江风的手里挣脱出来。
柳江风轻轻合上眼,没有撒手。
叶泽兰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师兄耍起孩子脾气来竟比她还倔。
“是不是打扰到他休息了?”叶泽兰想起自己以前没睡好时,好像也是这个模样,不愿起来,也不想有人打扰。
她只好像柳江风以前哄她那样,轻声哄他,“师兄,你来榻上睡吧,这样睡得舒服些。”
说着,叶泽兰再次试图从柳江风的手里挣脱。
柳江风依旧不愿放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泽兰开始反思,她走之前明明好好地,还给他留了言,怎么一回来自家师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咕抗议了起来。
“师兄,你再不松开我的手,我就要饿死了。”叶泽兰苦着脸道。
只见柳江风偏过脸,手紧紧抓着叶泽兰,闷闷开了口,“不松,我一松手你就又不告而别了。”
“我哪有不告而别嘛?”叶泽兰心生纳闷,“昨晚离开前,我让阿兄给你留言了呀。”
“该不会是阿兄给忘了吧?”叶泽兰越想越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早在几天前,她和江陵夜就商量好要去给阿爹阿娘扫墓。
最后他们定在了岁日前一天。
一天一夜,一个来回,差不多可以赶回镇上。
因江陵夜身份特殊,她并未告知其他人他们二人的行程。
只是柳江风和宋疏怀不是别人,所以她临走前专门告知了宋疏怀一声。
而柳江风,因阿兄与他同住一间客房,故而她便让阿兄给柳江风留了话。
看自家师兄的反应,想来很有可能是兄长没告诉他。
找到症结所在,叶泽兰连连道歉,“以后出门,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烦请您高抬贵手,让我先去吃点东西可好?”
说着,叶泽兰还伸出了两根手指,以作保证。
眼前的人却不无所动。
叶泽兰又轻轻摇了摇柳江风的身体,依旧没有反应。
见状,叶泽兰心里一慌,急忙摸上柳江风的额头,烫的吓人。
叶泽兰急忙下榻,想要出去叫人,奈何柳江风始终握着她的手不放。
叶泽兰只好耐着性子,轻声哄着,“师兄,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找大夫,好不好?”
眼前的人仍没有反应。
叶泽兰着急的都要哭了出来,可她的手被柳江风紧紧攥着,手心的温度亦烫的吓人。
就在她想朝外面大喊时,门外想起了敲门声。
是春花。
叶泽兰一脸慌张,带着一丝哭腔道:“春花娘子,我师兄额头烫的厉害,烦请你快帮我请个大夫来。”
春花见状,连连安抚,“好好好,我这就去。”
亥时末,柳江风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