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
直到肖郁拿出先皇的金翎印,并带着先皇的口谕来此,再之后常胜将军顾京慈率兵前来,他这才相信肖郁是先皇派来驻守永州的人。
可金翎印从来都是掌管在历代圣上手中,当属皇上亲信。先皇为何不传给当今圣上,而是交与了一名女子捕快。
恐怕不单单驻守永州这么简单。
三两转间,胡方程摇了摇头,也抛掉了那个不可能的念头。
当下对他这个县令来说,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守住定安城,护好定安城的家家户户。
——
未时三刻,狂风止停,黄沙亦止。
以永定城为中心,方圆百里一片昏黄。
唯见天边残阳如血,鼓角齐鸣,响彻云霄。
只听铁骑踏踏,声震四方,卷起一地黄沙。
西狄兵攻城了。
“胡县令,这里不安全,城中百姓也需要你坐镇,你快下去吧。”肖郁腰间佩剑,大步迈向胡方程。
待到胡方程跟前,肖郁将其拉到一边,附耳道:“永州太守一事,我已知晓,胡县令莫要担心,我已命人盯着永州。”
说着,肖郁抬眸望向城外黑压压的西狄兵,眸光里透着坚定,“相信我,我等定会护住定安城的。”
随后肖郁话锋一转,“永州虽然暂且无虞,但我担心的是因定安城是西狄人要攻的第一座城,如果奸细在城内,他必定会想尽办法出城给敌方传递消息。所以烦请胡县令多多注意城中异动。若发现任何异常,你便拿着我的玉佩去来喜客栈找金翎卫,让他们协助你。”
语毕,肖郁解下腰间的白玉凤纹佩,放进了胡方程的手心。
接过玉佩,胡方程一切都已了然。
他自然是要去做该做的事。
目送胡方程离开后,肖郁再次看向即将到城下的西狄兵,突然她发现前头开路的西狄兵有些不对劲。
他们似乎有些过于面无表情了。
反观后面的兵士气激昂。
领兵的守将耶律达脸上的自得之意,看着极为扎眼,一副对定安城势在必得的样子。
肖郁的直觉告诉他此战绝对没有他想象地那么容易。
肖郁能看出不对劲,常年征战沙场的顾京慈自然也发觉到了。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柳寒云开了口,对二人说道:“前排的西狄兵看着像是死士,跟大家族豢养的死士不同,他们被人喂了药,没有丝毫感情,杀人就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城内兵力有限,看来我们不能硬拼。”顾京慈当即改变部署,命人架上提前准备好的火球。
数百名弓箭手皆已准备就绪!
随着一声“放箭”,万千箭雨齐齐射向城下。
紧接着漫天火球齐发。
西狄兵被打个措手不及,火苗腾地在西狄兵身上燃了起来。
他们不得不就地滚下,好扑灭身上的火。
火苗惊了战马,马儿发出阵阵嘶吼,紧接着不断有士兵摔落在地。
一时间,城下的西狄兵乱了起来。
这场混乱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守将耶律达大骂了一声,随即让身后的兵向两侧分散开来。
接着他下令前排死士搬着木梯,弓箭手掩护,准备登城。
很显然,那群死士如柳寒云他们所料,没有受太大影响。
见状,顾京慈下令弓箭手,投球手减半,其余士兵手持长枪,随时迎敌。
顾京慈、肖郁及柳寒云分别守在城墙中段,东段及西段。
这边,肖郁抽出腰间佩剑,一边拦着上空射来的箭矢,一边与西狄死士厮杀着。
可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拦不住源源射来的箭雨和杀不死的死士,眼见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肖郁有些杀红了眼。
就在他与一名死士拼杀之时,上空飞来一支利箭,直朝他的眉心射来。
他想以眼前死士为盾,却寻不到丝毫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左侧飞来一支长枪,一枪斩断了那支利箭。
与此同时,那名死士躲闪不及,被一枪钉在了城墙上。
紧跟着,死士的眼里流出了乌黑的血水。
戌时末,随着最后一个死士的死,第一场守城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场战事,双方死伤惨重。
守城士兵伤亡近五百人,肖郁也身负重伤,好在没伤到要害。
而西狄将领耶律达被顾京慈射中胸口,现下生死不明。
据打扫战场的士兵汇报,他们并未发现耶律达的尸首。
另外据安插在西狄的探子来报,没有发现耶律达的踪迹。
照此看来,耶律达有可能是被人救走了。
——
亥时,县衙书房。
房内亮着一盏烛火,烛火忽明忽暗,晃得屋子里的人脸色愈发沉重了。
白日里,胡方程按照肖郁嘱咐,留心观察,果然发现了异常,而且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捕快孙录不见了。
据县丞所说,他叮嘱完孙录一定要看守好牢中犯人,之后他便到各街各响巡视去了。
后来他想着百姓们看到有士兵在街上守着,心里也不会那么恐慌,便折道回了县衙,想让孙录抽调些人手出来,安排巡逻。
却没想到,等他回到县衙的时候,守牢的狱卒说孙录不在。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孙录。
人在这节骨眼上消失了,他恐出了什么事,便立即汇报给了县令胡方程。
胡方程得到消息后,连忙去了来喜客栈,请萧石寻找孙录的下落。
后来从一老妇的口中得知从南街见过孙录。
萧石顺着查下去,发现孙录进了一座二进宅子,之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宅子原是一个西狄商人买下来的,后来得知两方要交战,就以低价出手给了一个本地的粮商。
萧石不敢轻举妄动,便一直命人守着那座宅子。
同时他还派人守在了那张姓粮商住宅周围。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孙录就是那个西狄奸细。
但他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