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帝驾崩的前一天。
太医院六大太医及宋闲李老头等人皆守在萧明帝跟前。
孙松杉趁着熬药的空档,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悄悄找到了王皇后的贴身宫女苏景溪。
接着,他由苏景溪领着见到了皇后。
一盏茶后,孙松杉离开凤栖殿,目光里透着一股坚决。
次日,萧明帝驾崩。
第二天,有取药宫女看到孙松杉与马权贵发生争执。
取药宫女看到马权贵马太医从起初的据理力争,到最后他的脸上只剩下淡淡的悲痛与无奈。
再接着,第三日一早,打扫门侍推门发现了马权贵已服毒自尽。
有了取药宫女小慈的证词,孙松杉成了毒害马权贵最大的嫌疑人。
其余人等皆被释放。
而孙松杉则因为嫌疑最大,被单独关押了起来,等候上面的发落。
待宋闲将所有线索进行汇总后,却发现他们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苏景溪是王皇后的人,那么孙松杉将缺失的药材嫁祸给马权贵多半是授了王皇后的意。
那么偏偏为何要嫁祸给马权贵,想来是因为马权贵手札里透露了对先皇病情有疑。
王皇后究竟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策划者?还是隐瞒者?
而那宫女小慈又是宜妃的人。
王皇后与宜妃,谁又是站在真相一边的人呢?
“照此看来,我们似乎已经走向了一条死路。”宋闲无奈道。
吴明则垂着头,瘫坐在榻上,脸色难看极了。
过了好一会,他艰难地挤出一句,“我们一开始就在死路上狂奔,锦衣卫必然会把查到的一切都告知圣上,眼下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不妨就交给当今圣上裁断吧。”
“老头子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老头看得比较开,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信条,“这人一旦老了,就熬不了夜了,我得回去歇息了。”
说完,李老头在门侍的搀扶下回去躺着了。
紧接着,吴明也离开了。
最后房间里只余一声轻叹,“但愿不是我所想得那般。”
另一边,凤栖殿。
“回娘娘,孙松杉已经被关了起来。奴婢可能已经暴露了。”说话的人正是苏景溪。
话落,王皇后眉眼瞬时变得凌厉起来,“可有探得皇帝那边的情况?”
“今夜侍候的小顺子说锦衣卫的顾指挥使未时进了养心殿,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皇上那边好像没有动静。”苏景溪顿了顿,“娘娘,还有一事,宜妃身边的宫女小慈间接证实了孙松杉毒害马权贵一事。”
“宜妃?”王皇后冷笑一声,“先皇一死,她终于坐不住了。”
说完,王皇后拔下头上的凤纹鎏金钗,冷声吩咐道:“皇帝那边让小顺子盯紧些,一旦有什么情况尽快向我汇报。”
“还有找个机会派人知会我父亲一声,让他这几日小心行事。”
“最后孙松杉留不得了,寻个机会把人处理了,记得不要留下痕迹!”
“是,奴婢这就去办,一定不会让人发现的。”
然消息还未递给王首辅,一道有关王首辅的折子便递到了圣前。
第二日早朝。
御史迟千山于众多大臣前参奏王首辅堂弟,了水城太守王茂竹无视人命,苛待百姓,且其管辖内的城内苛捐赋税,百姓多食不果腹,甚至出现了食亲子等残忍现象。
同时迟千山从怀里拿出了一方绢布。
接着由黄岁呈与御案之上。
只见一方麻布大半晕上了血迹,血迹已然干涸,变成黯淡的猩红色。
麻布上方,记录了十几条王茂竹罄竹难书的恶性。
麻布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姓名,每一个名字上,都印着一个殷红的指印。
见此,萧翊一扫御案上的奏折,脸色阴沉,怒声道:“迟千山,朕问你这麻布你是怎么拿到的?”
迟千山上前一步,跪地回答:“回禀圣上,这方麻布是了水城一个叫张素的书生交与臣的。”
“那书生如今在何处?”
“回圣上,昨夜张素到臣府外时,身上有多处刀伤,更令人愤恨的是他的右手被人生生砍断。张素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到了臣。临终前,他将怀里的麻布交与臣,并恳求臣能为上面有名和无名的百姓做主啊!”迟千山眼眶发红,语气愤慨,腰弯到最低,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一声。
“岂有此理!”萧翊攥紧了那方麻布,“天子脚下,竟有人不顾王法,如此草菅人命!来人!传指挥使顾闻!”
不到半刻钟,锦衣卫指挥使顾闻来到大殿。
萧翊随即命顾闻前往了水城,查清人命案子。
一旦证实了王茂竹的罪行,即可就地正法,以还亡者公道。
——
了水城。
刺眼的日光照进了城内最高处的一户人家。
照亮了太守府内的书房。
然此刻房内冷的骇人。
王茂竹横眉竖起,手掌重重地拍着案几,案几上的几只青瓷盏随之晃动起来。
随即他收了手,深吸一口气,怒骂道:“蠢材!真是一帮无用的蠢材!十几个人竟然还不追上一个文弱书生,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
“那书生狡猾得很,严刑逼供了好几次,都撬不开他的嘴。后来我们抓到了他的幼弟,他这才愿意带着我们去取那麻布。谁知那小子故意领我们兄弟几个到林子里,林子有猎户设下的捕猎陷阱,我们是着了他的道了。”
回话男子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贯穿到右脸,乍看去,令人心生惧意。
然此刻任怒意纵生的王茂竹全然忘了眼前刀疤男曾于众多匪徒之手上救过他,且一连斩杀了十几名匪徒。
王茂竹尖声道:“如果因为张素,我头上的乌纱帽掉了,我王茂竹一定先拿你们开刀!”
“还不快滚去找人!”王茂竹双眼迸出凶光,拂袖一扫,案几上余下的青瓷盏皆无一幸免,碎的不能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