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了。”蔺逐生低声说。
阿莱挠挠头,有点不自在:“谢啥,赶紧弄完吃饭,凉了。”
在这种质朴的支撑下,蔺逐生一点点地重新构筑起自己的节奏。他开始强迫自己规律作息,每天列出工作计划,哪怕完成得艰难,也咬牙坚持。
鲍决到达深圳后,只发来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已到。」
蔺逐生反复看着那两个字,试图从中解读出什么情绪,却一无所获。他回了一个「好」字,对话就此停滞。
他没有告诉鲍决终评的压力,没有说策展人的审视,也没有提自己深夜对着空荡工作室时那份啃噬内心的孤独。他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倔强地想要靠自己走完这段路。
他开始在深夜整理那些被鲍决点评过的照片,尤其是那张“裂痕里的光”。他回想起鲍决说的“刻意”与“真实”。他删除了所有试图讨好评委的、过于直白的“光明”表达,让作品回归到那种原始的、充满挣扎与不确定性的力量之中。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我的凌迟,将那些不自信的、迎合的枝蔓一点点剔除。
偶尔,在极度疲惫的深夜,他会点开鲍决的微信头像,那片冰冷的、模糊的城市夜景光斑。他会打很长一段字,诉说他的进展,他的困惑,他的……想念。然后,在天亮之前,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他把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用创作的苦行来对抗思念和焦虑。他的眼下出现了浓重的黑眼圈,人也瘦了一圈,但眼神里那种飘忽不定的东西,似乎在慢慢沉淀。
他正独自跋涉在他的《荒原》上,没有退路,也没有援手。
而鲍决,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在遥远的南方沉默着,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这片寂静,是考验,也是逼迫。逼迫着蔺逐生,要么在孤独中淬炼成钢,要么在重压下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