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发挥就行。”鲍决打断他,语气笃定,“作品会自己说话。”
擦干了头发,鲍决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蔺逐生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分析,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升温。
鲍决伸出手,没有触碰他的脸,而是用指背,极轻、极缓地,拂过蔺逐生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动的下眼睑,那里还带着连日忙碌留下的淡淡青黑。
“你很棒,蔺逐生。”鲍决的声音低沉得像夜风中的大提琴,“我一直都知道。”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最简单直接的肯定。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蔺逐生所有的心防。他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伸出手,抓住了鲍决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他抬起头,直视着鲍决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灯光下闪烁着水光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鲍决,”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别走了。”
这不是疑问,不是请求,而是一个郑重的、交付了自己的决定。
鲍决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他的目光牢牢锁住蔺逐生,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嗯。”他应道,声音沉稳如磐石,“不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蔺逐生感觉一直悬浮在半空的心脏,终于稳稳地、沉沉地,落回了实处。他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鲍决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鲍决的手臂环上来,将他拥紧。
在这个开幕前夜,没有紧张的演练,没有不安的揣测。只有两个人在属于他们的方寸之地,用最朴素的言语和行动,完成了比任何展览开幕都更为重要的仪式——心灵的归航与彼此的确认。
明日即将面对的世界是喧嚣是评判,都已不再令人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当繁华落尽,灯火阑珊,总有一盏灯,一个人,在叫做“家”的地方,等待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