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蔺逐生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是不是……都是对的?我是不是……真的把你拖累了……”他的话带着颤音,像风中即将碎裂的琉璃。
鲍决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捧住了蔺逐生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鲍决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蔺逐生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在那片汹涌的深潭里,他看到了愤怒,看到了痛苦,更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认定。
然后,鲍决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所有压抑情感、所有不被理解的愤怒、所有坚定选择的、一场沉默的爆发。唇齿间是掠夺,是确认,是带着血腥味的宣誓。蔺逐生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鲍决的手臂紧紧箍住了腰,动弹不得。他感觉到鲍决身体的轻微颤抖,感觉到那看似粗暴的动作下,隐藏着的不安与恐惧。
这个吻,不像爱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甜蜜美好。它充满了挣扎的苦涩,对抗的痛楚,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将彼此都灼伤的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蔺逐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鲍决才猛地松开了他。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嘴唇红肿,眼神混乱地看着对方。
鲍决的额头抵着蔺逐生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脸上。
“听着,”鲍决的声音低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我选的路,我的人,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你也不是谁的污点。”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你是我的归处。”
蔺逐生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中未褪的红血丝和那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坚定。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那些冰冷的言语带来的伤害,仿佛被这个滚烫的、带着痛感的吻,生生地熨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抓住了鲍决胸前的衣襟,将发烫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窗外,邻市的夜空依旧被工业光晕染得泛红,看不到星星。
但在这个充斥着原生家庭带来的冰冷惊雷的夜晚,某些凝固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疼痛与灼热中,轰然破碎,透出了黎明的、带着血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