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朝从阴影里跳了出来，动作又快又狠，直接挡在路中央，双臂张开。

“——停！”

摩托车猛地急刹。

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猛地一晃，水花被甩开。

Morpheus条件反射地压低身体，手死死扣住刹车，头盔一转，对准了她，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些诧异，明明送走的人，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夜风卷着雨后的凉意吹过。

黎朝朝站在路中央，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已经在这片黑暗里等了太久，等到没有退路。

摩托车的引擎还在低低轰鸣。

他们隔着一盏路灯，对峙在雾蒙蒙的夜色里。

Morpheus看见她的脸，眸色黑沉，先开口问她：“什么事？”

黎朝朝心中一动，自己刚才来的时候，特地把顾心沅实验室高科技的面具关掉了，现在是以王拂的长相出现在他眼前的，所以他果然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带我一起上山。”

Morpheus看着她，问道：“理由。”

“我必须要回去。”

“这不是理由。”

“那你为什么送我下山？理由呢？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理由是什么？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黎朝朝也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两人僵持了一阵，Morpheus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无声地笑了，“上来吧，倔驴。”

夜色很深，盘山公路一圈一圈绕着无声的山林。

两人骑着黑色摩托车行驶在路上。

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白光在弯道处一段一段地延伸，又很快被吞没。引擎声不大，却在空旷的山间被放得很清晰，回声贴着岩壁滑过去。

黎朝朝坐在他身后。

刚开始，她的手只是虚虚地搭在车尾，身体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夜里还带着湿气，吹得人发冷。

过了一个急弯，她的身体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肩膀不受控制地撞上他的背。

并不疼。

Morpheus没有回头，只是稳住车速，手腕轻轻一压油门。

再下一个弯，她迟疑了一瞬，终于抬起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摩托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

路旁的护栏在灯光里一闪一闪，像断续的银线。山下零星的灯火被压得很低，远远散着，像掉在黑布上的碎星。

夜风吹起Morpheus的衣角，在灯影里翻动。他偶尔微微倾身过弯，她靠得近了一些，额头几乎能感受到他后背传来的温度。

只不过，让黎朝朝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带把伞或者多穿点了再出来，现在夜风越吹越冷，盘山公路越往上，湿气越重，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凉意。

她起初还能忍。

可风一阵一阵拍在身上，衣服被吹得贴紧皮肤，她觉得喉咙有些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冷得哆嗦了一阵。

Morpheus察觉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车速。

引擎声渐低，摩托车在一个相对平缓的路段停了下来。车灯亮着，把前方的山路照出一小片安静的白光。

“下车。”Morpheus把头盔摘下来，侧着头对她道。

黎朝朝看着四周还算亮堂，但这半山坡的，下来做什么，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于是直白问道：“做什么？我们还是先回山上吧，别在这里......”他可千万别是又要给自己下马威，然后又扔掉自己在这里吹冷风吧？

Morpheus看到她一动不动，笑了一笑：“怎么，怕了？”

“谁怕了！”黎朝朝无法，只能下车，硬着头皮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他敢扔下自己，那她绝不会让他轻易得逞，看谁腿脚利索。

等她下了车，Morpheus也利落地熄火，下车。

夜一下子安静了，只剩风声。

他把头盔放在车头，顺手拉开皮衣外套的拉链，脱下了外套后，他身上只剩一件深色系的衬衣，领口衬衣扣子微微敞开，袖口挽到小臂，布料贴着肩背，勾出干脆的线条。夜风吹过，衬衣微微鼓起，又很快服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