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从他肩上脱下来时，还残留着一点体温。他转身，把外套递到她面前。

“穿上。”

不是询问，是很肯定语气。

黎朝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不冷，你自己穿——”

话没说完，他已经把外套往她身上一搭，抬手替她拢好。衣服落在肩上的瞬间，风被隔开了，暖意慢慢贴上来。

外套对黎朝朝来说稍微大了点，袖口垂下来，带着男人独特的气息，见他如此大方，黎朝朝也不再扭捏，穿就穿了。

车熄火后，车灯关掉，夜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远处零星的光和头顶冷静的星空。

Morpheus沿着路边走了几步，弯腰在草丛和石缝里翻找什么。

雨停了不久，但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湿透。他挑得很仔细，专捡那些被岩石挡住、还算干燥的细树枝，抱在怀里，又回到路边。他蹲下身，把树枝一根一根搭好。动作不急不慢，像做过很多次。

很快，火点了起来。

先是一点小小的橘色光，随后慢慢扩大，火苗舔上树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夜色被推开了一角，山路的冷意也被逼退了几分。

黎朝朝站在车旁，看着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起伏。

“不冷？过来。”他看见黎朝朝还在那边发呆，招手喊她。

黎朝朝走近，在他对面蹲下。她往火堆前挪了挪，伸出手烤火，指尖被火光染得微红。

火堆烧得很旺。

橘色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把夜色压得很低。

黎朝朝抱着膝盖坐着，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暖意慢慢渗进来。她盯着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憋了一路了，想问什么，问吧！”Morpheus抬眼看她，心中暗自好笑。

“你……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她顿了一下，又道，“你为什么会走这条路？”

Morpheus拨了拨火，把一根树枝推正，火苗稳住了，才淡淡开口：“大概十年前吧，我救过这里的老板一命，所以他就把我招过来了，一待就是这么久。”

听到老板二字，她连忙追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小姑娘，这可不能说。”Morpheus笑了笑。

听到他喊自己小姑娘，黎朝朝脸有些黑，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好吗？

“那你救了他，你为什么要替他在这里做这些？是为了名利？可我看你似乎不像是对这些感兴趣的人。”

他挑眉，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哦，何以见得？”

“这些日子以来，我暗中观察过你，表面上你在山庄内专断独行，心狠手辣，但实际上细腻温柔，对待下属温和，替人着想，穿衣吃饭都是随便来，没有很看重排场......所以，我觉得你不是冲着这个来的，如果说是报恩，可明明是你老板欠你的，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你只有一个目的。”

“愿闻其详。”

“那就是报仇，你要报仇。”黎朝朝推测了很久，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莫非他也跟罗警官一样，是因为家人被折在这里了，所以潜伏。

“唔......有证据吗？”Morpheus透过火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送我下来就是证据。还有，当初，我在实验区里被发现后，很明显你就是救了我，然后你其实早就发现了罗警官，但你什么都没有说，然后你又把我带回去关起来，可你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反而让我跟你一起去后山那边的囚牢，以及让我回别墅地下室那边，很明显你在给我制造机会，帮助我，让我接触警方。”

“有道理，所以呢？”

“所以你要么是警方的卧底，要么你就是他们的线人，卧底应该不是，那你就是线人，能当线人的，除开名利大义，就是仇恨了，跟大蓝山北区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仇，想扳倒他们。”

Morpheus抬头看她一眼，火光映在眼底，柔了一瞬：“嗯，看来是读过书，说话很有逻辑。”

黎朝朝双目炯炯望着他：“那我是不是猜对了？”

“差不多吧！”Morpheus点点头，又添了些干燥的枯枝进去，沉默了一瞬，道：“走了，为什么还回来？就不怕我？”

黎朝朝摇摇头：“虽然你下山的时候态度很强硬，还把我迷晕了送回到肖武那里，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应该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待下去受到危险，所以才想把我送走。”

“是吗？”

“你其实，一开始是允许我在山庄做我自己事情的，但是因为你发现那个日本人竟然能在你的地盘带走我，所以事情有些失控，你就让我走了，包括之前，我被绑架到这里来，也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所以我才能完好无整地回去。”

黎朝朝顿了顿，认真看向他：“说起来，你替我做了这么多，我还没有跟你道过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以后要我帮你做什么的地方，请你一定要跟我讲。”

Morpheus看她这么认真，怔了怔：“不用客气。”

“你是个好人，不过，你对谁都这么热心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