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若是泄露了他的行踪,他不会放过我的!”那人欲哭无泪极了:“我也不想走这趟浑水,实在是他给的太多了!”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薛其琛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稳有力:“你把他送到了淮江哪个地方?”
“江边,我送到就立马走了,不过我估摸他们上了画舫。”那人全盘托出,只求让薛其琛满意:“估计是准备走水路去昆城,上画舫是为了掩人耳目呢,谁去画舫会带着自家娘子啊。”
“昆,城?”薛其琛细细琢磨这两个字,倒没在意他其余的话。
“也就是说,他会往江的西边去?他们什么时候上的船?”
“也是巧,我前半夜送他们到的,然后准备来这里落脚呢,没成想就碰上你了。画舫走的慢,你现在乘船去,说不定能追上。”
薛其琛一听,便准备走,那人连忙拉住他,喊道:“好汉,我可怎么办?”
薛其琛沉思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你再帮我件事,把这封信寄到京城薛家,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说完,他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背井离乡了,把家人接回去吧,你们不会有事的。”
他大步走了,留下车夫在原地纳闷着:“他怎么知道我打算不回京了?”突然,他僵住了,喃喃道,“薛家,京城薛家?”
这边薛其琛给了小二一块碎银,便去马房牵了马,一路疾行到了江边。
此时月淡星疏,暗沉沉的江水上只停着三两只小船。薛其琛弃了马,驻在江边大喊道:“有人吗?烦请送我一程!” 声音洪亮,气势磅礴。
他又喊了几声,声音顺着江水扩散。只见一只小船慢悠悠地划过来,船头立着一个穿蓑衣戴笠帽的老头,脚下还放着个鱼篓,装着四五条活蹦乱跳的鱼。
“小伙子要过江?”
“不,我想往西边去。”
“西边?”老头疑惑。
“前辈,实不相瞒,我有个心爱的姑娘,被黑心的牙婆子卖去了画舫!”薛其琛抱拳请求道:“我打听到消息是刚往西边去了,前辈,拜托你帮帮我,我实在急迫!”
“上船!”
薛其琛不再多言,赶紧上了船。那老头二话不说,拿起浆手大力地滑动。
“前辈,需不需要我帮忙?”薛其琛站在一旁问。
老头哼道:“这划船不仅讲究力气,还讲究技巧。小伙子别担心,老夫划了几十年的船了,那画舫既然才走没多久,定然能追上的。”
“多谢前辈!”薛其琛感激道。
“小伙子来自京城?”老头边划桨边问。
“是的。”
“看你打扮,像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怎么心爱的姑娘被卖到淮江来了?”
“我……”
老头见他一脸复杂的表情,笑叹道:“淮江啊,可是个好地方。”
薛其琛听不出他是真心夸赞还是变相嘲讽,便不接他的话,沉默地立在一旁。
老头也不再开口,专心划着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东方吐白,远方露出一个黑点,随着视野的靠近,露出了一方画舫的轮廓。
薛其琛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小伙子,这追是追到了,可你怎么上去?”老头为难地说。
“辛苦前辈了。”薛其琛往他手里塞进一块银子。
“诶~”老头想把银子换回去,却见眼前的年轻人一头扎进水里,动作之利落让他目瞪口呆。
“这夜里的江水可冷得紧呐!”老头喊道。
薛其琛被冷彻入骨的江水裹住了全身,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温度迅速地流失,他动了动手脚,往画舫底下游过去。
“可怜有情人吶。”老头站在船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