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溪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她连忙起身,披上外衣下了床。
她推开门,却见外面一位布衣男子扶着醉意昏沉的明霜。她连忙上前帮忙,与男子将明霜一起扶到屋内的软榻上。
他安静地躺着,眼睛闭阖着,睡意深沉。
“他这是喝了多少?”溪桃用干净的帕子给明霜擦了擦脸,看向崔闵玧问道。
崔闵玧摇摇头,不愿回答,目光触及到她半开的衣襟,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已喂他喝了解酒汤。”他只说。
溪桃为他倒了一杯茶水,又问:“他这段时间都与你在一起?”
崔闵玧无奈道:“溪桃姑娘别问了。”
她笑了一下,坐在榻边默默地看着明霜。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他,她竟生出了如隔三秋的错觉,看着这张脸也觉得有些陌生了。又或许是心态发生了转变,她不愿再去思索内心的想法,又起了身冲崔闵玧行了一礼。
“劳你费心了。”她道。
崔闵玧连忙避开,不愿受她的礼,道:“我不知溪桃姑娘与明霜之间发生了什么,只他每次来我这儿,喝醉了都会念着你的名字。我当明霜是挚友,自谈不上费心。只不过若溪桃姑娘与明霜有什么矛盾,应当尽早解开才是。说到底,你们都是在折腾自己。”
溪桃抿了抿唇,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诚恳的男子:“明霜与你说过什么吗?”
崔闵玧摇了摇头,却说:“他与我说了很多,若一桩桩拿出来说,只怕说上十天十夜也说不完。”
“是他说要回来的?”
“不,是我擅作主张将他送了回来。”他别过了脸,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个时辰,他便念了你八十一次。”
“他不愿回来,你却将他送回来,只怕他会不喜。”溪桃幽幽地说道,拉住明霜温热的手。
他睡得很深,眉微微蹙着,令溪桃忍不住伸出手拂去他眉间的皱褶。崔闵玧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随后出声道:“我该走了。”
“诶。”溪桃叫住了他:“你这次进南楚馆,意娘收了你多少钱?”
崔闵玧微微一笑:“溪桃姑娘不必担忧,我前些日子卖了几副字画,挣了不少。”
他站在那儿,身上这袭浅蓝色的布衣不知被洗了多少次,衣袖处被磨得破损,却笔直挺着腰,如朗朗清风。
溪桃本想去拿些银子给他,最终打消了念头,回以一笑:“也好,那你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崔闵玧应了声,看了眼躺在榻上的明霜,便转身离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溪桃坐在榻边呆呆地看着明霜,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动了动唇,喃道:“溪桃……”
她回过神,低下身喊他:“明霜,你醒了?”
他没回,闭着眼,伸出手慢慢捏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呢喃道:“为什么?”
他捏住她的力道有点大,痛得让她落下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