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娘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不敢多问，只点头应道：“我这就吩咐人来伺候。”

“不用！”

意娘愣住了。

他的脸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声音低沉嘶哑：“不需要其他人。”

意娘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女子走向玉水池，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意娘。”小叶小心翼翼地扯了下她的衣袖，小声问道：“公子这是要亲自为溪桃……”

意娘抹了抹眼睛，道：“别问了。”

*

夏日炎炎，便是夜晚也令人燥热不安。

屋内是一片云烟袅袅，暖意渐浓。

明霜轻柔地抱起溪桃，将她放入热水之中。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衣裳黏糊糊地贴着身体，他将香料放入水中，沁人的香气扑鼻而来，扰乱了他的心神。

“溪桃，我们回来了。”

女子睁开眼，白皙的肌肤被浮在水面的花瓣半遮半掩，三千青丝悠悠荡荡地笼罩着她。

“是玉水池。”她低声地说了一句，将头倚向他的臂弯内。

“嗯。”他应道：“别怕，已经回家了。”

女子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是破碎的宝石，微光闪烁。

“他没碰我。”

他说：“我知道。”

他拿着帕巾，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顺着脖颈往下，直至肩膀。

雾气在两人之间弥漫，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他的目光触及到她肩膀上的淤青，只觉得手中的帕巾如同千斤重，无法移动丝毫。

那是溪桃挣扎的时候若留下来的痕迹。

他停住了手，面上湿漉一片。

“你不相信？”她问。

“我是心疼。”他抬起她的下巴，眸中水光肆意，声音暗哑：“你为何不告诉我？”

她没说话，唇角紧绷。

“他早就来找过你。”他压抑着情绪，尽量缓着语气说：“我却一直不知道。”

溪桃偏过头，声音轻得像是羽毛抚过耳朵：“他是灵鹫教教主，我怕……”

他如鲠在喉，艰难地开口道：“即便如此，你也应该告诉我。他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你一个弱女子怎能应对。”

“若真遇到什么事，我不愿将旁人牵连进来。”

这句话就像星星之火，燎进他的内心。他再也克制不住了，突然低下头捧着她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

言语在两人的唇间氤氲：“溪桃，溪桃。你总是这般狠心……”

她愣了神，感受着唇上的温热。许久，她才清醒过来，伸出手搂住了他，带着一片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裳。

“溪桃，我心悦你。”他说。

眼泪悄然而流，溪桃仿佛看到期盼已久的东西如期地落入她的心头，她回吻着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从此以后，我再不愿做你眼里的旁人。”

衣裳慢慢滑落在地，花瓣在水中急速地飘荡，渐起渐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