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走吧,我们去看看。”溪桃道。
意娘“诶”了一声,看向明霜。可他没有任何表示,沉着脸不言不语。
“我带你们去。”一位小倌站了起来,抹着眼泪道。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长悠楼,路上小倌告诉他们,原是昨日一位客人点名要红洱伺候,并且夜宿长悠楼,让他陪自己一晚。结果第二日小倌们没等到红洱回屋,便去长悠楼寻他,却不料他已经死了。
一群人上了楼,来到了红洱所在的房间。推开门便看到美人榻上一位少年安静地躺着,身着一身红衣,衣摆半开,张着腿,白皙的肌肤上有青紫的淤痕,看上去惨不忍睹。
溪桃猛地捂住了唇,别过脸干呕了一声。
小倌们都低下了头,抽泣声此起彼伏。
“意娘,意娘,红洱他……”一位小倌带着愤恨不甘的表情问道:“就让他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意娘心一抖,默默地摇了摇头。
溪桃走了过去,抽出少年压在身下的被子,盖住了他纤瘦的身体。鲜血染透了他红艳的衣裳,使得颜色发黑,趁得肌肤越加白嫩。
不同于其他的青楼红院,南楚馆从未死过人。即使有的贵客嘴上喊打喊杀,可有明霜在,很少有人敢真的动手。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
“别看了。”
明霜走过去拉住了她,她抽回手,转过去看着那些小倌,问道:“是谁?昨日是谁要的红洱?”
“是生客。”有人答道:“我们从未见过他。”
这是找不到人了。
溪桃抿紧了唇,眼里充满了悲悯。
“溪桃,此事你就别操心了。胳膊哪能拧过大腿,没法子追究。”意娘道:“我会好好安葬红洱。”
“是啊,蝼蚁岂能撼动大象。”
“我们的命不值钱,死了便死了。”
“红洱命不好,说不定哪日便有人跟着倒霉。”
小倌们说道,皆是一副兔死狐悲的神情。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位小侍牵着手闯了进来,是小叶和她的好姐妹芜芜。
有人认出芜芜是红洱的小侍,带着其他人让来了一条道。
芜芜松开了拉着小叶的手,脸上已是湿润一片。她走到榻前,扑通跪了下去,抱住了少年的身体。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嗓子一点一点地呜咽。
“唉。”意娘叹了一口气,道:“他平日那般待你,你倒还念着他。”
芜芜慢慢抬起了头,眼睛泛着水光,只说了四个字:“他待我好。”
小叶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陪在她身边。
等众人收拾好情绪,回头一看,明霜和溪桃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