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水池的水面泛起泛起阵阵涟漪,溪桃倚着凉亭的木栏正发着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侧。
“他信了?”他问。
溪桃慢慢转身,望向身旁的人,说不上是恐惧多一点还是厌恶多一点,低声道:“他当然相信我说的。”
他笑了笑:“你们可真是情比金坚。”
“你既然不会碰我,为何要演这样一出戏激怒他?”溪桃抬起头,定定地盯着他:“你是尊贵无比的灵鹫教教主,何必非得纠缠着明霜呢?”
“尊贵无比的灵鹫教教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你不如猜猜,我为何要纠缠着明霜?”
溪桃沉默地低下头。
“他竟是什么都没和你说。”他又笑了,剑眉入鬓,肆意张扬:“甚好,甚好,我倒要瞧瞧,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溪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掉他话里的深意,道:“我答应过他,如果不是他亲口赶我走,我是不会离开他的。若你不杀我,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低下头,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几乎要把她精致的五官刻入内心深处。他的声音如击鼓般低沉:“话可别说得如此绝对,溪桃姑娘。”
溪桃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视线,可再一次抬起头时,眼前的人却不见了,只有余音绕梁。
“溪桃姑娘,不如我们再赌一次,就赌明霜他是否真心留在南楚馆。”
她愣了愣神,思绪逐渐飞远。
那天,拓跋灜并没有碰她。
就在她最绝望的的那一刻,他突然松开了她,嗤笑一声,打量着她狼狈的样子。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碰你吧。”他道:“让我有兴趣的那个人,可不会是你。”
“明霜要来接你了,可是,他会相信,你还是干净的么?”
“不如咱们打个赌,若是你回去后,他依然待你毫无芥蒂,我便再不动你一根头发。”
她以为她会输,可是她赢了。
那么这次呢?
“我不想赌。”溪桃对着平静无波的池水轻声道:“我为何要与你争明霜呢?”
*
时隔多日,阴山王再次来到南楚馆。只是今非昔比,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排场庞大,随身携带着诸多侍卫。如今他孤身一人,处境尴尬到意娘都不愿见他。
意娘最终还是开了门,阴山王曾经在南楚馆耗了太多钱财,她不想做个翻脸不认人的无情之人。
“意娘,好久不见。”
阴山王只穿着一身褐色的布衣,落魄得仿佛不知从哪逃难而来的流民。他的表情有些窘迫,低着头不敢看意娘,嗫嗫嚅嚅地开口道:“劳烦意娘,我想见明霜。”
意娘为难极了,叹道:“他从前便不待见你,你现今这般模样,我如何说动他呢。”
阴山王宽厚的肩膀垂了下来,勉强挺直的背也慢慢弯了。
“意娘。”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好听得如同珠玑落玉。阴山王抬起头看过去,却看见那张美得令他印象十分深刻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