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回想起过往,说的也多了:“我告诉她,让她努力攒钱,等手头宽裕了管得了自己吃喝了,她若想走,我绝不拦她。进来这南楚馆的,都是苦命人,有的人运气差,受的苦便多些。我无能为力,溪桃。”
她看向溪桃,与她四目相对,神情既是悲悯又是纠结也是愧疚:“每个人我都想帮,可每个人我都帮不了。”
“我本以为她攒够了钱便会走,”意娘的眼神逐渐放空,似是看到了过去的芜芜:“可她没走,她留在红洱身边,一日又一日。真是,真是孽缘呐。”她的余光看到了一旁悲痛不已的小叶,咽下了后面的话。
她想说,若红洱不是灵鹫教的奸细,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有情人难成眷属。”她说:“溪桃,你和明霜,一定要好好的。”她的心里有些不安,也许是藏着秘密,她不敢再看溪桃,只能低下头抹泪。
溪桃垂下眉眼,仍旧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她始终不愿认为芜芜会殉情。
她与芜芜只有几次接触,可次次都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记得极其清楚,在她刚进入南楚馆的时候,芜芜寻到了她,面上带着不甘。
“为何?你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公子亲自带你进南楚馆?”她眼里有嫉妒,也有羡慕:“是不是有的人,天生便命好?那我们这些命不好的怎么办?”
溪桃当时是这样回的:“没有人天生命好,也许,在你眼里的命好是他人费劲心思得来的,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芜芜眼中的情绪渐渐消退:“是这样的吗?”
她看见溪桃点了下头,眼中突然光芒万丈,胜券在握般的语气说着:“我一定,一定会比以前过得好!”
溪桃不会看错,她眼里的光是对未来的期待。这样一个人绝不可能为了爱情去寻死。
因为溪桃看见芜芜,就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她不会寻死!”溪桃突然喊道:“她不会寻死,她绝不可能寻死!”
意娘和小叶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溪桃很少情绪波动得极其强烈,然而此时的她红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小叶,带我去见她。”
“我要亲眼见见她的尸体。”
她闭上了眼睛,遮住了心中的悲痛与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