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白袍公子的身体倒了下去,献血染红了地面。
崔闵玧看着他闭上眼睛,思绪开始飞向很久之前的时光。
在那个陋室,明霜经常登门拜访,与他秉烛夜谈。
他们是知己,无话不说,谈话间便忘了时间的流逝。可每次一转身,便能看到那个清冷的女子坐在身后,默默地为他们添着茶。
她冲他一笑,面容被氤氲的热气笼罩,看得不甚真切,好似天上仙。
“溪桃,你可看到了?”
崔闵玧看着那些艳丽的桃花树,眼角突然落下一滴泪。
*
远在晋国的连歧今日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明霜已死,灵鹫教彻底拔除。
连歧放下了手中的信,双手撑着案几坐下。
近日里他又查出一批官员豢养娈童,忙得费劲忘食,现在闲了下来,胃隐隐作疼。
少年推开门走进来,捧着一碗热粥。
“大人,垫垫肚子吧。”
连歧端起粥,舀了一匙咽下去,说道:“那边已经解决了。”
少年一笑:“这是好事。”
他苦笑:“可是,很多东西都弥补不了。”
少年跟随连歧已久,自是知道他的心中郁结,安慰道:“溪桃姑娘在天上见到了,想必会开心的。”
“她曾跟我说过,她从未恨过我。”连歧闭上了眼睛:“即便我对她的家族下了手,她也只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少年无声听他说着。
“你敢相信,那时她才多大。”连歧抬了抬手,放到腰侧:“才那么点高,心思却那么剔透。”
“我与她父亲相恋,被她撞到过几次,可她的眼中从未有过歧视。虽接触不多,我却知道她的心性宛如无瑕白玉,不染纤尘。”
“燕春阁的那些人,是弄不脏她的。”少年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地说道。
“可我对她不住。”连歧的手慢慢握紧:“我没能护住她。”
他想起曾经还去挑明溪桃和明霜之间隐晦的情意,便恨不能时光回溯,打醒那个自作聪明的自己。
当年她和明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明霜没能看好她?为什么她会进了燕春阁?
这一切,他已无法知晓了。
碗中的粥已经冷了,他再也吃不下一口。
“再吃点吧大人,否则胃疾又该发作了。”少年劝阻道。
连歧摇摇头,道:“备上马车,我要去看看故人。”
他想告诉那个故人,他从未后悔过,与他相识。
只是没能护住他的孩子,是他终生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