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火烧样的热，却又自觉此刻不抓紧说点什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你，你平时都在忙些什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成锦一愣，弯了弯眼角，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刚考进文工团，目前还在学习跳舞，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能在舞台上看见我。”

原来是舞蹈家。

小赵呆呆地，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心脏砰砰跳，“那个，你，你……”

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变得黏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跟现在很不一样。”

“是啊，人总是要改变的，那时还多亏你带路。”成锦笑盈盈道。

小赵挠挠头，“这都是小事情，能帮助人我也很高兴，再说，你是成旅长家的，你家就在这里，主要你以前不怎么过来，门卫才一时没认出你来……”

话题越说越远，小赵懊恼地声音越来越小。

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是个嘴笨的人，不能像同宿舍其他人一样面对女同志侃侃而谈，而他真正想说的话，直到现在都没问出口。

“我以前身体不好，在别处修养，不怎么来这边，所以很多人都没见过我。”成锦并没有觉得冒犯，反而轻轻接过小赵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哦，哦。”其实小赵知道这事，上次与成锦见面以后，他就听老前辈们说起过成旅长家的事情。

说成旅长家在生了两个男孩后，好不容易盼来了个闺女，原先这小闺女也住在大院这边，只是后来摔到脑袋，据说是神志不太清楚，于是搬到了别处。

不过小赵对这个传言半信半疑，他第一次见到成锦的时候，成锦虽说身型微胖，但白皙明媚，说话也有理有据不怯场，看不出半分痴傻模样。

“不过你现在就很优秀，你还进了文工团，你……”小赵停滞一瞬，一直挂在嘴边没有说出的话就流水一般的不过脑子吐露了出来，“……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成锦闻言一愣，说到被人喜欢，前世确实有很多人喜欢自己，在功成名就之后，无数的鲜花掌声以及男人捧着珠宝蜂拥到她跟前，他们确实喜欢自己，但更多的是喜欢自己的身材样貌，以及首席舞者带着来的艺术光环。

穿书过来后，她收获到成家人纯粹的爱意后，反倒觉得他人的目光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只想专注自己。

不过说到喜欢，她忽而想起那日在陆伯山走后剧烈的心跳来，男人从见她第一面起就是阳光晴朗的模样，一双桃花眼一直专注地看着她，不管她是肥胖还是纤细，都时刻惦记着自己，永远为她准备着各种小惊喜。

陆伯山喜不喜欢她，她不知道，但她对陆伯山确有好感。

说起来，她也有好些天没见陆伯山了，也不知道这人在南方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回来的路上？

“小锦，你在跟谁说话呢？”一道男音突兀传来，打破了两人心底各自的惆怅。

随着男人走近，小赵立即严肃起来，稍息立正做了个标准的军礼，“陈同志好，我是赵立英，来帮忙收拾行李的。”

小赵对眼前人并不陌生，毕竟陈季青是大院子弟，且还在宣传部工作过，更不用说后来退婚的事闹得风风雨雨，几乎人尽皆知。

陈季青罩着白孝衣，额头围着白色孝布，他在门口站定时，整个人精神并不太好，双眼显然哭过还有些红肿。

他点头回了军礼，随后目光恍惚地落在成锦身上。

“小锦，我听护工说，爷爷在最后那段时间还经常念叨你。”陈季青蓦地说出这一句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见成锦和一个男的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成锦移开视线落在陈季青身上，作了回应，“我知道。”

陈季青面皮舒缓，心底因成锦回答他而升起小小的愉悦，目光看向小赵时顿了顿，“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没，没什么。”小赵慌乱开口，莫名有几分心虚。

陈季青闻言皱着眉，有些不满道，“这在别人家的大门口，还是要注意下男女关系的。”

小赵自觉做错事，低头不敢反驳，倒是成锦翻了个白眼，她在陈季青面前向来不掩饰对他的嫌恶，现在更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话心底十分不快，于是快人快言，“确实，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能在公众场合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来。”

旧事重提，陈季青一噎，他想说些什么，却生生忍住。

看着成锦那张冷漠的神色，他脑海中闪过上午路过排练室时看到的一幕，女子极尽伸展身姿，做出各种动作，身体柔软的难以想象，待抬头时，就是成锦那张红润且流着汗珠的美艳脸庞。

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他赶紧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的白色孝衣上，然后就忽然想到沈香君身上。

他这一去深山好长时间，身边又都是糙汉子，回来乍看见自己媳妇，那自然是小别胜新婚，更别说香君同样穿着白孝衣，更显得整个人纯洁纤细而柔弱。

他之前闹出那么多荒唐事也要和沈香君在一起，那自然也是有真情实感在的，沈香君好看，温柔，上进又懂他，他当然喜欢沈香君。

但话说回来，太过柔顺也不好，香君处处依着他，将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错处，但也少了些灵动活泼。

他在成锦身上看到了那种活人生气，只觉她嬉笑怒骂都是富有生命力，要说跟沈香君在一处那就是热粥馄饨，暖胃且清淡，而成锦就像是花椒辣椒，处处迸发着鲜活。

他突然觉得，要是自己当初不那么激烈地上门退婚，成锦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