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中,小赵只觉得压力巨大,一张嘴开了又合,想解释又怕自己嘴笨说错话,想走又觉得不礼貌,此时此刻,他无比羡慕那些嘴上能说会道的战友们。
“诶,小赵,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走,班长喊我们集合了。”一道男声从不远处的树后传来,小赵浑身一震,也不管这人是谁,只觉得整个人都像得到了解救。
他立马看向成锦,挠头歉意道,“那个,队友喊我,我先走了。”
“好。”成锦微笑道。
他复又面向陈季青,行了个军礼,“陈同志,再见。”说完不敢等回应,扭头小跑着往远处去。
这下就剩他们两个,成锦跟陈季青无话可说,也更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于是转身回屋,而后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半回头,语气冷淡,“还有,以后别小锦小锦的喊,我们的关系没那么好。”
“诶——”陈季青一听这话急了,直接拉住成锦的胳膊,却不想下一秒,“啪!”地一声,成锦反应迅速地一巴掌将男人的手拍掉。
力气之大,让陈季青一阵手麻。
再抬眼看过去时,成锦神色已由冷淡转为不耐,一双明艳大眼睛里写满了有事快说我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你的烦躁。
偏偏陈季青浑然不觉,揉着发麻的手,“好歹我也是你姐夫,我这不是怕你被别的男人给骗了吗?再说,刚才那个人就是个小兵,他配不上你。”
成锦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他,实在不理解这人怎么能如此的厚脸皮,“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也没资格说这些,再说,人家怎样我自有判断,与你无关。”
陈季青把这话听进耳朵里,却是怎么都不顺耳,但不知是在深山磨练出了好性格,还是对着成锦那张脸实在生不出什么脾气,他耐着性子解释,“小锦,我也不是说你,这都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变化这么大,肯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凑上来,你可别被骗了。”
“不怀好意的人?你在说自己吗?”成锦回以冷冷一瞥,然而目光中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她愣住,眉心逐渐舒缓。
陈季青还以为说的话被听进去了,心底升起小小的得意来,看着成锦那张美丽脸庞,他不由得压低声音,“我是好心劝你。我能有什么坏心眼?我娶了你表姐,咱们就是一家人,你这脑子刚恢复不久,可别做糊涂事。”
他说的什么成锦没听进去,满脑子犹如炸开的烟花,刚刚还想到的人就在下一秒出现在眼前,任谁也无法平静。
“诶,小锦。”陈季青见她没反应,又上手准备拉扯,然而比他的手更快的是头顶落下的阴影。
陆伯山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力气之大,让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离门好几米远,陈季青直觉一阵天旋地转,干呕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艹!谁他马的不长眼,敢拽老子!”
他一脸怒容,站稳后正对上好整以暇抱臂看好戏的陆伯山,此时陆正站在刚才自己站的位置,跟成锦并排。
两人都身量高挑,长相不俗,乍一看颇为登对。
男人宽肩窄腰,一头板寸不显土气,反而更显得五官出众,眉眼英挺,一双桃花眼此刻也带三分笑。
再看成锦,自从瘦身成功后,整个人活脱脱地大变样,她本就身量高挑,偏生还肌肤瓷白,眼睛大而亮,眼尾上扬,一般人和她站在一处很容易被比下去,就是很多男人看着她也不自觉矮一头,偏生和陆伯山站在一处,分外和谐。
陈季青越看,心里就说不出的火气,从小到大,一遇到陆伯山就准没好事!此刻更是怎么看怎么碍眼,于是手一指,怒道:“又是你!陆伯山。”
“呦,原来是陈家的人,我还以为是哪条疯狗在我家门口吵吵嚷嚷。”陆伯山气定神闲,松了松肩上的背包带,随后转头看向成锦,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先进屋,这里我来处理。”陆伯山的语气中带着让人心安的笃定。
成锦点头,不再搭理陈季青,回了屋里。
“诶,小锦,我刚才说的你可得听进去。”陈季青伸手急忙喊道。
下一秒,又被陆伯山呛了过去,“你说的什么话,就你那脑子,顾前不顾后的,你还指导起别人来了?”
“陆伯山你别太过分,我跟小锦说话呢,你少插嘴。”陈季青气急。
后续隐约的争吵成锦没再听进去,姥爷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有些疲惫,成锦把老人扶到屋里,等再出来时,陈季青已经气呼呼地走了。
很显然,他不是陆伯山的对手。
陆伯山看见她,逆着光走过来,一片阴影落下,“我去跟姥爷报个平安,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家。”
明明都在大院里,两家房子里的也不远,更不存在什么危险,但偏偏他这么说,成锦也没有拒绝。
片刻,陆伯山关门出来,双肩包不知是忘了取还是怎地,仍在后背上,包里看着有些鼓囊。
“走吧。”他说。
已是晚霞铺满大地,西边的天空如同染了最绚丽的色彩,两人很有默契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